第10章 夜枭疑云


    萧离的粥喝不下去了。她放下勺子,觉得胸口堵得慌。夜枭的过去,比她想得更惨。爹是杀手,娘自尽,自己又走上同样的路,杀人,被杀。

    “所以他帮我,是因为他爹的愧疚?”她问。

    “一部分是。”青鸾说,“另一部分,是因为他自己。他杀过太多人,心里早就空了。帮你,也许是他这辈子做的第一件、也是最后一件好事。他想在死前,给自己找个理由,证明自己不是完全冷血的怪物。”

    萧离沉默了。她想起夜枭背着她赶路时的沉默,想起他给她包扎伤口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挡在她身前时说的那句“死不了”。

    那个人,心里确实还有一点热乎气。可惜,那点热乎气,最后还是被血浇灭了。

    “吃完饭,收拾东西。”青鸾站起身,“我在楼下等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没回头:“萧离,夜枭让我护你南下,我会做到。但到了扬州,找到谢云舟,我的任务就完成了。之后的路,你得自己走。别指望任何人,包括我。”

    门轻轻关上。萧离坐在桌边,看着那碗还没喝完的粥,许久,才端起碗,一口一口,把粥喝完。

    不能浪费粮食。师父说过,粮食是命换来的。

    吃完早饭,青鸾进来给她换药。伤口好多了,黑色基本退去,新肉开始长出来。青鸾的动作很轻,但很熟练,显然经常处理外伤。

    “你这伤,得养个十天半个月。”青鸾边包扎边说,“但我们现在没时间。到了扬州,找个可靠的大夫,再好好治。”

    “嗯。”萧离应了一声。

    换完药,两人下楼。客栈大堂里没什么人,只有掌柜在柜台后拨算盘,伙计在擦桌子。青鸾结了账,带着萧离从后门出去。

    后门外是条小巷,很窄,堆满了杂物。青鸾轻车熟路地穿行,萧离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来到一处偏僻的码头。码头很小,只停着几艘小船,船夫蹲在船头抽烟,看见她们,也不招呼,只是抬眼瞥了瞥。

    青鸾径直走向其中一艘船,船夫看见她,站起身,点了点头。两人上船,船夫解开缆绳,竹篙一点,小船离了岸,驶向江心。

    “这是去扬州的船?”萧离问。

    “嗯。”青鸾坐在船头,看着江面,“走水路,三天到。比陆路安全。”

    萧离不再说话,也看着江面。江很宽,水流平缓,两岸的景色在晨雾里朦朦胧胧。有早起的渔民在撒网,鸬鹚站在船头,黑色的羽毛在晨光里发亮。

    船行了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雾散了,江面开阔起来。远处有别的船,商船、客船、渔船,来来往往,很是热闹。

    “过了前面那个弯,就出镇江地界了。”船夫忽然开口,是个苍老的声音,“两位姑娘坐稳,这段水流急。”

    话音刚落,小船忽然颠簸起来。江面起了风,浪也大了,小船像片叶子,在浪里起伏。萧离抓紧船舷,青鸾也绷紧了身体,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匕首。

    “不对劲。”青鸾低声说,“这浪来得太突然。”

    船夫回头,咧嘴一笑:“是不对劲。因为这儿,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他手里的竹篙忽然断裂,从里面抽出一柄细长的刀,直刺青鸾心口。青鸾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同时匕首出鞘,反手划向船夫咽喉。

    船夫仰身躲过,刀势一变,横扫青鸾下盘。青鸾跃起,足尖在船舷一点,匕首如毒蛇吐信,刺向船夫面门。两人在狭小的船上交手,刀光匕影,快得看不清。

    萧离想帮忙,可她腿上有伤,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动手了。她只能抓紧船舷,尽量稳住身体。

    小船在江心打转,浪越来越大,水花溅进船舱,很快积了一层水。青鸾和船夫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船身摇晃得厉害,随时可能翻。

    “萧离,跳水!”青鸾急呼。

    萧离咬牙,正要跳,忽然听见破空之声。几支弩箭从江面射来,目标不是青鸾,也不是船夫,而是船底。

    “噗噗噗——”弩箭射穿船底,水涌了进来。小船迅速下沉。

    青鸾脸色一变,一脚踢开船夫,扑向萧离,抱住她就往江里跳。两人刚入水,小船就沉了,船夫也没了踪影。

    江水很冷,刺得伤口生疼。萧离不会水,只能死死抓住青鸾。青鸾水性很好,拖着她在水里潜行,避开射来的弩箭。

    水下有人。不止一个,都穿着水靠,手持分水刺,像鱼一样灵活。青鸾一手拖着萧离,一手持匕首,和那些人搏斗。水里使不上力,动作也慢,很快她就中了几刺,血染红了江水。

    萧离憋着气,眼看青鸾越来越吃力,忽然心一横,松开了手。她不会水,但会闭气。师父教过她龟息功,能在水下憋气一炷香时间。

    她沉下去,从腰间抽出琴弦——琴在包袱里,包袱在船上,随船沉了,但琴弦她一直贴身藏着。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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