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点点头,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有回汇合点,而是朝鸡鸣寺的方向走去。师父让她别找,快走。可她做不到。红莲令还在天上挂着,师父还在危险中,她怎么能走?
而且,夜枭还在鸡鸣寺。她得去找他。
鸡鸣寺在城西,离城南有一段距离。萧离拄着拐杖,尽量走小巷,避开主街。街上不时有巡逻的武林盟弟子经过,她都提前躲开。
快到鸡鸣寺时,她看见前方有火光。很多人,举着火把,把鸡鸣寺后山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个熟悉的身影——赵明轩。
萧离躲在一堵墙后,小心地观察。赵明轩正在指挥手下搜查,嘴里还骂骂咧咧:“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还能飞了!”
他们在找谁?师父?还是夜枭?
萧离心里一紧,正想绕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猛地回头,手按在琴弦上。
“是我。”夜枭从暗处走出来,面具上沾了些灰尘,但眼神很亮,“找到你师父了?”
萧离摇头,把纸条递给他。
夜枭接过,就着远处火把的光看了看,眉头皱起:“勿寻,速离金陵……他在警告你。”
“我知道。”萧离说,“可我不能走。”
“为什么?”
“因为你在。”萧离看着他,“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夜枭愣住了。面具后的眼睛眨了眨,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不用你管。你师父说得对,你得离开金陵。这里太危险了。”
“那你呢?”
“我留下来,找你师父。”夜枭说,“我有我的办法。”
“什么办法?”
夜枭没回答,只是抬头看着鸡鸣寺的方向。火光映在他面具上,明明灭灭。
“你听见了吗?”他忽然说。
萧离侧耳细听。除了风声、人声,还有……琴声。很轻,很淡,从鸡鸣寺的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像风里的叹息。
“是师父的琴!”萧离激动起来,“他在寺里!”
“也可能是陷阱。”夜枭按住她,“别冲动。”
“可我必须去。”萧离挣脱他的手,“那是师父的琴,我不会听错。他一定在寺里,而且……他在叫我。”
琴声又响起了。这次更清晰,是一段萧离熟悉的曲子——《广陵散》。师父教她的第一支曲子,也是他们之间的暗号。
“他在告诉我们,他在哪儿。”萧离说着,就要往寺里冲。
夜枭一把拉住她:“等等。你这样去,等于送死。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夜枭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小小的竹筒。他拔掉塞子,往天上一抛——
“咻——”
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也是红色的,也是莲花形状。和师父放的那朵一模一样。
红莲令,第二朵。
“你……”萧离惊呆了。
“调虎离山。”夜枭说着,拉起她就跑,“快走!赵明轩一定会带人往这边来,我们趁乱进寺!”
果然,远处的赵明轩看见烟花,立刻带人朝这边冲来。萧离和夜枭趁乱绕到寺后,翻墙进去。
鸡鸣寺里很安静,僧人们大概都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都聚在前殿。后殿空无一人,只有那琴声,还在响,从一间禅房里传来。
萧离和夜枭悄悄摸过去,推开禅房的门。
屋里,一个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在抚琴。琴是焦尾琴,和萧离那把一模一样。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头发花白,身形瘦削。
“师父!”萧离忍不住喊出声。
老者抚琴的手停住了。他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清癯的脸——山羊胡,小眼睛,正是鬼医莫愁。
可他看着萧离,眼神却陌生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他问,声音沙哑。
萧离愣住了。师父不认识她了?
夜枭上前一步,挡在萧离身前:“莫前辈,我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莫愁笑了,笑容很诡异,“我好好的,为什么要你们救?”
“外面都是武林盟和青龙会的人,他们在抓你。”夜枭说。
“抓我?”莫愁又笑,“他们抓不到我的。谁都抓不到我。”
萧离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师父的眼神不对,太涣散,像是……失了神智。
“师父,是我啊,萧离。”她轻声说,往前走了几步。
莫愁盯着她看,看了很久,忽然眼睛一亮:“离儿?你是离儿?”
“是我,师父。”萧离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