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小心。”她说。
夜枭看了她一眼,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放心,死不了。”
子时很快到了。夜枭带着萧离下山,来到秦淮河边。河面很宽,水流平缓,远处能看见城墙的轮廓。夜枭指着一处城墙根:“那里有个排水口,年久失修,铁栅栏锈断了,能钻进去。但口子很小,你得把琴解下来,我先递过去。”
萧离解下琴,递给夜枭。夜枭用油布把琴裹好,绑在背上,然后脱掉外衣,只穿一身黑色劲装。
“跟着我,别出声。”他说着,率先下水。
河水很凉,刺得伤口一阵疼。萧离咬牙忍着,跟在夜枭后面,朝城墙游去。夜枭水性很好,几乎没发出声音。萧离也练过闭气,勉强跟得上。
很快到了城墙根。果然有个排水口,铁栅栏已经锈断了几根,留下一个勉强能过人的口子。夜枭先把琴塞进去,然后自己钻进去,再把萧离拉进去。
里面是条排水沟,又脏又臭,但很安全。两人顺着沟往前走,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面出现光亮——是个出口。
夜枭先探出头看了看,然后招招手。萧离跟着爬出去,发现是在一条小巷里,很偏僻,堆满了垃圾。
“这里是城南。”夜枭低声说,“往东走三条街,就是鸡鸣寺。我们在这儿分开,天亮前,不管找没找到,都在这里汇合。”
“好。”萧离点头,接过琴背上。
夜枭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递给她:“这是迷烟,遇到危险就摔碎。能为你争取一点时间。”
萧离接过,收好。
“小心。”夜枭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萧离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很稳。城南的老巷子她熟悉——师父带她来过。那时候她还小,师父来金陵办事,把她藏在巷子里的一户人家里,那户人家姓张,是个卖豆腐的。
如果师父要藏身,最可能的地方,就是张家。
她凭着记忆,在巷子里穿行。夜已经很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声狗叫,还有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找到了那条巷子——豆腐张家的巷子。巷口有棵老槐树,她记得,小时候常爬上去玩。
她走到张家门前,门关着,里面黑漆漆的,没点灯。她犹豫了一下,伸手敲门。
很轻,三长两短。这是师父教她的暗号。
里面没动静。她又敲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她心里一沉,正要转身离开,门忽然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浑浊,警惕。
“谁?”是个苍老的声音。
“张伯,是我。”萧离压低声音,“萧离。”
门开了。一个佝偻的老头探出头,看清是萧离,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她拉进去,关上门。
“萧丫头?真是你?”张伯举着油灯,凑近看了看,“长这么大了……你师父呢?”
“我也在找他。”萧离说,“张伯,我师父来过吗?”
张伯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来过。前天晚上来的,浑身是血,说是被人追杀。在我这儿待了一夜,天没亮就走了。”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
张伯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萧离:“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如果你来了,就给你。”
萧离接过来,是个小小的木盒,很旧,盒盖上刻着一朵莲花。她打开盒子,里面是张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勿寻,速离金陵。往南,找谢云舟。”
字迹潦草,是师父的亲笔。墨迹很新,应该是刚写的。
萧离握紧纸条,心里五味杂陈。师父还活着,而且知道她会来。可他让她别找他,快离开金陵。
为什么?
“张伯,我师父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她问。
“他说……”张伯回忆着,“他说金陵要出大事了,让你千万别掺和。还说,让你去江南谢家,找一个叫谢云舟的人,那个人能帮你。”
“还有呢?”
“没了。”张伯摇头,“他走得很急,说是有人在追他。萧丫头,你师父是不是惹上什么麻烦了?”
萧离没回答,只是把纸条收好,又掏出些碎银塞给张伯:“张伯,谢谢你。这些银子你拿着,最近别出门,就当没见过我。”
“哎,这怎么好意思……”张伯推辞。
“拿着。”萧离坚持,“我走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没见过我。”
她转身要走,张伯忽然叫住她:“萧丫头!”
萧离回头。
“你师父……是个好人。”张伯说,眼睛有些湿,“当年要不是他,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你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