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老妇人笑了,笑容让那些皱纹更深了,“焦尾琴若还普通,这天下就没有好琴了。”
话音未落,她动了。
快得根本不像个老人。枯瘦的手如鹰爪般抓向萧离怀中的琴,指甲在昏黄的舱内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萧离向后仰倒,同时一脚踢向身前的矮几。矮几飞起,砸向老妇人。老妇人侧身避开,矮几砸在舱壁上,木屑纷飞。
就这么一耽搁,萧离已经翻身而起,退到了舱门口。她抱着琴,冷冷看着老妇人:“青龙会的地字组,也会扮成老太婆?”
老妇人直起身,那些佝偻的姿态瞬间消失。她伸手在脸上一抹,一层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被撕下,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女子面孔,眉目清秀,只是左颊有道淡淡的疤。
“好眼力。”女子声音也不再嘶哑,变得清冷,“不愧是鬼医的弟子。”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萧离问,同时余光扫视着舱外。船尾的骚乱还没平息,但已经有两个脚夫模样的人朝这边来了。
“血玉。”女子说得直接,“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些。”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女子手一翻,掌心多了对短刺,刺尖泛着蓝芒,“你师父没教过你吗?青龙会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萧离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让女子心里莫名一颤。
“我师父教过我另一件事。”她说,“青龙会的人,杀了也就杀了。”
话音未落,琴弦震动。
“铮——”
不是一根弦,是三根弦同时震动,发出一种诡异的和声。那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穿透力,直刺耳膜。女子脸色一变,急退,可已经晚了。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气血翻腾,几乎站立不稳。
就这一瞬,萧离的琴已经到了。
琴身横扫,砸向女子面门。女子急举短刺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琴是桐木所制,本该轻脆,可这一击的力量大得出奇,震得女子手臂发麻,短刺差点脱手。
她心中骇然。这女子的内力,竟深厚至此!
萧离不给她喘息之机,琴身一转,从横扫变下劈,直取女子天灵盖。女子向后急仰,琴身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来人!”女子厉喝。
舱外那两个脚夫已经冲到门口,见状立刻扑了进来。一人使刀,一人使棍,一左一右攻向萧离。
狭小的船舱里,三人合围。萧离背靠舱壁,已无退路。她眼中寒光一闪,忽然将琴向上一抛,双手在琴底一按——
“咔嗒”一声轻响,琴底板弹开,数十道银光激·射而出!
那是细如牛毛的银针,在昏黄的舱内几乎看不见。使刀的那个汉子首当其冲,闷哼一声,身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点。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渗出的血——血是黑的。
针上有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使棍的那个见状大惊,急退,可还是慢了一步,肩头中了两针。他倒也果断,立刻挥刀削去肩头一块皮肉,鲜血喷涌,可那黑色已经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你……”他指着萧离,满脸惊恐,也倒了下去。
从银针射出到两人倒下,不过两三息时间。那女子脸色惨白,看着萧离,又看看地上两具迅速变黑的尸体,终于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
“你、你不是普通的鬼医弟子……”她颤声说。
萧离接住落下的琴,重新抱在怀里,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我从来没说过我是。”
“你到底是谁?!”
“将死之人,何必知道太多。”萧离向前一步。
女子咬牙,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竹筒,往地上一摔。“砰”的一声,浓烟爆开,瞬间充满了整个船舱。烟雾辛辣刺鼻,带着迷药的味道。
萧离屏息,急退到舱外。河风一吹,烟雾很快散去。她再看向舱内,那女子已经不见了,只留下一地狼藉和两具尸体。
船尾的骚乱不知何时已经平息。落水的矮壮汉子被救了上来,正瘫在甲板上吐水。其他乘客惊魂未定地看着这边,看见舱内两具发黑的尸体,都吓得面无人色。
船夫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姑、姑娘,这、这是……”
“水匪。”萧离淡淡道,“想劫财,被我杀了。”
“可、可这毒……”
“我常年走江湖,随身带些防身的毒药,不奇怪吧?”萧离看着他,“倒是船家,你这船上混进水匪,该给个交代。”
船夫脸色更白,连连作揖:“姑娘恕罪!小人真的不知情啊!这些人是在金陵上的船,说是去苏州探亲,小人哪知道他们、他们是水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