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琴杀
。她从夹层里取出一卷银丝,细如发丝,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微光。这是“天蚕索”,师父给的保命玩意儿,能切金断玉,也能在必要时布下致命的陷阱。

    但她不打算用。至少现在不。

    窗外传来极细微的“嗒”一声,是钩爪扣住窗棂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房门方向也有动静——有人用薄刃插进门缝,在拨门闩。

    萧离动了。她没去碰琴,而是像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无声地滑向房间另一侧。那里有扇小窗,通往后院的竹林。窗栓早已被她卸掉,只虚掩着。

    就在她推开窗的瞬间,三枚透骨钉破窗而入,呈品字形钉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钉尾闪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萧离头也不回,翻身跃出窗外。雨丝立刻打湿了她的衣衫,贴在身上冰凉一片。她在空中拧腰,足尖在廊柱上一点,人已掠上屋檐。

    竹林的阴影里,三道黑影如鬼魅般跃出,呈三角之势将她围在中间。都穿着夜行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三双眼睛都没有温度,像深冬的寒潭。

    “东西交出来。”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摩擦铁器。

    萧离没说话,只是缓缓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薄如蝉翼,在雨夜里几乎看不见,只有剑刃偶尔划过雨丝时,会带起一道凄冷的寒光。

    “焦尾剑。”左边那人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你是莫愁的什么人?”

    “要打就打,何必废话。”萧离终于开口,声音比雨还冷。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三把刀,从三个方向劈来,封死了她所有退路。刀光如雪,将雨幕切成碎片。

    萧离动了。她没有退,反而向前冲去,软剑在身前抖出一片银光。“叮叮叮”三声脆响,火星在雨夜里迸溅。她的剑快得不可思议,每一剑都精准地点在刀身上最不受力的位置,将刀势带偏。

    但三人配合默契,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刀光如网,层层叠叠压下来。萧离在刀网中穿梭,软剑如灵蛇,总能在间不容发的缝隙里刺出致命的一剑。

    十招过去,她肩头的衣衫被划开一道口子。二十招,左臂添了一道血痕。三十招……她开始喘气。这三人的武功单打独斗都不如她,但联手合击,威力何止倍增。

    不能拖下去。她眼中寒光一闪,软剑陡然变得刚猛,一剑荡开正面劈来的刀,左手在腰间一摸,一蓬朱红色的粉末撒出。

    “赤蝎粉!退!”右边那人急喝。

    三人同时暴退。但已经晚了,左边那人吸进一丝粉末,立刻发出一声惨叫,蒙面巾下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他扔掉刀,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倒在地上翻滚。

    剩下两人眼神一厉,刀势更猛。但就在此时——

    “铮!”

    琴弦震动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是一根弦,是七根弦同时震动,汇成一道尖锐的音波,穿透雨幕,直刺耳膜。那声音里带着诡异的内力,震得人气血翻腾。

    两人动作一滞。就这一滞的工夫,萧离的剑到了。软剑如毒蛇吐信,刺穿一人的咽喉。另一人急退,却被从屋里射出的什么东西打中后心,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萧离落地,微微喘息。她看向厢房窗口,一道佝偻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抱着她的焦尾琴。

    “老鬼?”她皱眉。

    “快走。”老鬼的声音很急,带着咳音,“夜枭亲自来了,就在三里外。你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夜枭。青龙会天字以下第一杀手。萧离指尖一凉。

    “师父有消息?”

    老鬼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抛给她:“去江南,找谢家的人。路引、银票,还有……”他顿了顿,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接下去,“你父亲当年留给你的另一半血玉,师父说时候到了。”

    萧离接住油布包。很轻,但压在掌心里像块烙铁。

    父亲。萧天绝。这个名字她只在师父醉后的呓语里听过几次,每次都伴着血腥味。十八年前那个大火烧红天的夜晚,那个把她抛下悬崖前,塞了半块血玉在她襁褓里的男人。

    “另一半血玉在谁手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静,静得不像在问生死攸关的事。

    老鬼的刀疤脸在雨夜里抽搐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回答。

    因为竹林里响起了掌声。

    很慢,很清晰的掌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一个身影从最大的那丛凤尾竹后走出来,青衣,黑靴,脸上戴着张毫无特色的木雕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在雨夜里亮得惊人,像两簇幽火。

    “感人。”来人开口,声音年轻,却带着种奇异的嘶哑,像是故意压低了嗓子,“师徒情深,父女缘重。可惜……”

    他抬手,指尖夹着片竹叶。

    竹叶射向老鬼咽喉。

    萧离拔剑。她的剑一直缠在腰上,薄如纸,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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