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青北无所畏惧地扫了他一眼,撇撇嘴,明知故问:“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yi——”贺铮猛拍一下桌子,又生生止住话头,“你不交代没关系,你的同伙都已经交待了,我们有的是办法定你的罪。”
“好啊,既然如此,”尚青北大咧咧靠在椅背上,一副混不吝的样子道,“那在我的律师过来之前,这将是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就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起来,任凭对方怎么问都不肯再说一个字。
职业生涯从未尝过败绩,却连续两次栽在审问上的Alpha小队队长贺铮:“……”
他两腮高高隆起,双拳紧握,恨不得一拳揪出对面的大脑,看看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可惜他不能。
对方态度嚣张,穿着打扮不俗,明显非富即贵,lakita教派也最喜欢发展这样的信徒。
和这样的人交涉,异管局也得小心谨慎,不能让对方的律师抓到丝毫把柄,否则不仅异端的事会败露,自己的职业生涯也会受到威胁。
贺铮最讨厌的就是处理这群达官显贵的事。
他紧锁着眉毛走了出去,没关系,他就不信从那个异端嘴里撬不出东西来,大不了上点必要手段,有些代价,该付出就得付出。
-
不久之前,异端处置室里,一群白大褂围着操作台忙得不可开交。
操作台上是一具无法描述的身体亦或是组织,它有人的躯干和四肢,下巴却开合到惊人的一米多长,里面布满墨绿色的小团快,像宝石珠子一样又绿又亮,却并不给人以美感,反而在深红血液的包裹下透出幽暗的光,黏腻、诡异,即使没有密集恐惧症的人看了也会起鸡皮疙瘩。
硕大的嘴巴里不断有墨绿色的团块冒出来,将那人的嘴越撑越大,表皮崩得发亮,隐隐有血丝渗出,随时都有撕裂的可能。
白大褂们紧急进行着收容处置,从那张硕大的嘴里一把一把拽出墨绿色的团块,“噗嗤、噗嗤”的声音在处置室不停回荡,透着一股诡异的欢快之感。
如果仅仅是“噗嗤”声,这份工作倒也能让人接受,毕竟足够解压,可偏偏在这种令人舒适的声音之下,还伴随着异端凄厉可怖的嘶吼,如果不是它的手脚和身体都被操作台牢牢束缚,白大褂们恐怕早就会被它异化吞噬。
其实完全可以减轻异端的痛苦,但白大褂们不愿意,相较于解压的“噗嗤”声,异端的恐怖嘶吼才是这份工作的最佳伴奏,如同交响乐,荡气又回肠。
“噗嗤、啊——
噗嗤、啊~——
噗嗤、啊~——~”
在诡异又富有节奏的伴奏声中,白大褂们工作得更起劲了。
操作台旁边是一盏巨大的香炉,白大褂扯下一把墨绿色的团块扔进去,里面顿时窜出三米高的蓝绿色火焰,瞬间将那些团块燃烧殆尽,渣都不剩。
焦香的味道扑鼻,一位白大褂对着蓝绿色的火焰舔舔嘴唇:“我们真的不能把它烤着吃了吗?”
“想什么呢?”另一位白大褂将手里裹着血液的墨绿色团块扔进香炉,蓝绿色的火焰再次窜出老高,“老实工作!”
话虽如此,它却咽了下唾液,悄悄嗦了一口沾满黏液和血液的手指,脸上的贪婪呼之欲出。
吵吵嚷嚷的处置室里,那道“咕咚”声不知怎么清晰地传进陈胜荣耳朵里,它顿时忘了嘶吼和哭泣,转着通红的眼睛使劲儿观察四周,可它忘了,它的眼球已经爆了,眼眶里只留下一个黑中带红的血窟窿。
回想到之前的事,它就不敢回想。
明明只是一堂普通的高数课,明明它只是想体验学生的爱戴与崇敬,明明它都已经体验到了,可那位学生一靠近,全都毁了。
它看见一团无法名状的彩色云雾,它听见一道无法理解的神圣呢喃。
它畏惧!它颤抖!它疯狂!
是它咎由自取,是它不自量力,竟然对那样的存在产生过鄙夷之心,竟然妄图压制那样的存在。
它怎么敢?!
它怎么配?!
它连俯首叩拜祂的资格都没有!!
血窟窿里流下忏悔的泪水,盛满两颗眼眶,脏兮兮的,仿佛染了血的泥汤。
听不见它凄厉的嘶吼,白大褂们似乎不太高兴,扯得更用力了。
撕心裂肺的痛苦唤回了陈胜荣的神智,它吸着鼻子感知周围的一切,不感知不要紧,一感知,整个端再次恐慌起来——
小小一个房间全是级别比它还高的异端!
那香炉是!
它躺着的操作台是!!
围着它眼冒绿光的五个白大褂更是!!!
让异端处理异端,异管局还能不能办点人事?!
一张清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