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对面的学生,神态自若,兴致勃勃,好像这不是警局(虽然真的不是警局,但却是比警局保密级别和危险级别更高的地方),而是什么能够令人兴奋的游乐场。
A3级异端虽然是危险等级最低的,但也沾上了危险两个字,其他学生疯的疯、狂的狂,这人却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污染值甚至为0,精神值比某些调查员都稳定。
是天赋异禀,还是异端本端?
贺铮不由得更加严肃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冷漠的弧度:“那你说说那份外卖的事,它是怎么到你们宿舍的?有人吃过它吗?吃完后有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
郁樹更兴奋了:“你们果然在调查外卖的事!不愧是守护一方治安的好警官,心系公民的身心健康!”
贺铮:“……”
队员说的对,这脑子可能真的被熨斗熨过,平整得一点褶都没有。
现在是恭维拍马屁的时候吗?
拍的还是另一波人。
他捏了捏嗓子,干咳一下,正色道:“回答问题,多余的话不要说。”
“哦,好。”郁樹后背靠回椅背,双手十指交叉,低下头看了眼掌心,然后抬起头,注视着面前的两位警员,徐徐道,“那好像是青北点的夜宵,不过送过来的时候就是馊的了,里面还发霉长虫了,这我们能吃吗?肯定不能啊,所以警官先生,你们真的得好好查查这家外卖,一定有大问题!”
说完,他低头蹭了一下鼻尖,然后观察着两位警员的反应,心里却在不停打鼓。
尚青北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曾经对着一份长毛发霉的馊饭留下了激动的口水。
好兄弟的面子还是得守护一下的。
虽然和警官撒了谎,但这种细节无伤大雅,没关系吧?
看着他的反应,贺铮就知道他在撒谎,不过他没有立即戳穿,而是继续问下一个问题:“那你后来开门是想要做什么?”
“当然是把它扔到它该去的地方。”郁樹不假思索,这个问题他回答得很有底气。
“该去的地方?”贺铮挑眉。
“垃圾桶啊,”郁樹有些关切地看了眼对面的警官,“都馊了,放楼道招虫子,垃圾桶才是它的归宿,不过幸好你们提前来了,不然就得翻垃圾桶了。”
贺铮的眉心拧得更紧了,垃圾桶,把一个A1级的危险异端扔进垃圾桶,垃圾桶要得起吗?
还是说他口中的垃圾桶其实不是垃圾桶,而是别的什么?
比如……某邪教组织……lakita的代称?
两次事件都发生在克鲁大学,说不定就是lakita的手笔,而面前这个大学生也许就是lakita派到阿卡姆的教徒,异端扩散引发群体恐慌,恐慌导致信仰崩塌,正是吸纳信徒的好时机。
但管自己的教派称作垃圾桶会不会太地狱了点?
……综合来看,那个教派确实是这个作风。
贺铮单手托着下巴,是时候询问一下315宿舍的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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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特别调查官站在单面镜前,整个问询过程中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完全进化掉了正常人的生理需要,充满一种非人的无机质感。
贺铮出去后,他终于漠然地眨动一下眼皮。
孤儿,18岁后离开福利院独自生活,学习成绩徘徊在及格边缘,平时不是打工就是刷寻亲视频,唯一的优势也就是骨相和皮相都优越,但这点在一个出身普通的人身上就是劣势,有数不清的磨难在后面等着他,之前没遇到顶多算是幸运。
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大学生身上下功夫,怪不得贺铮这么多年还只是个Alpha小队的队长。
柯璆面无表情地推开审讯室的门,看来刚才那点异动完全是错觉。
门口,局长德里克一见他出来就激动地走上前,腰一弯就要握手:“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
即将碰上的前一秒,柯璆双眸一凛,冷冷看过去:“多余的动作别做,继续带路。”
要不是您我都没意识到自己被异端入侵了,德里克悻悻在心里说,那个问题不仅哲学思辨意味浓厚,更让他清楚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
他哪里是在乎政绩的人?
刚才的他如果是昨天的他,那他一定会求着特别调查官帮他调查今天的克鲁大学集体精神污染事件,怎么会斗胆阻拦?
幸好有这位的提点,让他可以在事态还未进一步发展的时候及时驱除那个异端,竟然妄图蛊惑他以掌控整个异管局?某些藏在背后的势力别太嚣张!
异端案件频发,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