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灵姗躺在沙发上。
记忆的余韵在她脑海里轰然作响,耳鸣一阵接着一阵。
旧日的人声从意识深处涌上来,断断续续,模糊,听不真切。
“夏灵姗,接电话。”
“夏灵姗,你走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吗?”
“夏灵姗,我很担心你,下次出任务,告诉我,好吗?”
“夏灵姗……夏灵姗……”
“夏灵姗,我们结婚吧?”
声音像隔着一层厚重水雾,远得像是发生在上辈子,又近得几乎贴在耳边。
夏灵姗缓慢睁开眼,视线从一片模糊里,一点点凝出清晰。
这次,入眼的不再是医院病房里刺目的天花板。
而是有格调的精致吊顶。
耳边,也不是记忆里那些断续不清的回响,而是真实的段立青在唤她。
“夏灵姗。”
“灵姗?”
夏灵姗偏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段立青半跪在沙发旁的地毯上,眼中的担忧浓得化不开。
他衬衫有些褶皱,领口也乱了几分,全然不见平日里的规整。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很重。
夏灵姗的瞳孔一点点聚焦。
段立青将她半抱在怀里,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
他一贯沉稳的声线里,带着轻微的颤抖。
夏灵姗静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忽然,她轻轻一笑,开口道:“段立青,你在白头鹰的那栋别墅,地下室的杂物间里,我藏了八个苹果核。”
段立青怔住。
下一秒,他眼中骤然亮起光:“你的记忆恢复了?”
夏灵姗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挑眉,一本正经地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藏了八个苹果核。”
段立青笑出声,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双手握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世上最珍贵的东西,轻轻摩挲,触碰着失而复得。
他顺着她的话说:“真厉害,我只找到七个。”
夏灵姗瞪着眼睛骂他:“你撒谎!我明明没有藏苹果核!”
段立青眼眶渐渐发红,没有再说话,就只是看着她笑。
夏灵姗望着他,眼神逐渐变得柔软。
她轻声问:“段立青,立青,你的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作为家族继承人。”段立青声音低缓,回答得很认真。
“木秀于林,我要稳坐高台,替家族挡住明刀。松柏长青,我要有担当,有主见,有风骨,要成为兄弟姐妹的榜样。”
夏灵姗轻轻点头:“很好的名字。”
段立青眼神动了动,心疼地看着她,轻声问:“那你呢?……ISabel?”
夏灵姗垂了垂眼:“这不是你该问的。”
段立青定定地看了她良久。
随后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接着又低下头,将额头抵在她肩侧。
他的声音低沉、发闷:“我说过。你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承担。”
夏灵姗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眼眶微微发红。
她的声音很轻:“不要卷进来,很危险。”
客厅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江面的天光透过窗,在地板上铺开一层浅亮。
段立青仍旧将脑袋埋在她肩侧。
他手臂收得很紧,近乎贪恋地抱着她,好似只要稍一松手,她就会再次从眼前消失。
“夏灵姗。”他声音低哑,闷在她肩头,“不走了,好不好?”
夏灵姗抬手,拍了拍他的背:“松手,我又没说要走。”
段立青没有松,反而抱得更紧了些:“可你总是一走了之。”
他顿了顿,声音里压着难得一见的委屈:“你还冷暴力分手。”
夏灵姗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无奈。
“段立青。”她喊了声,一字一句地问,“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分手?”
段立青一下子愣住。
他终于松开她,低眸看着她,神情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夏灵姗轻轻拍了拍他的脸:“我是出任务,不是分手,你能不能搞搞清楚?”
段立青眼底的情绪停滞片刻,接着,眼神都清澈了。
他带着几分不确定,试探地问:“那前两次?”
夏灵姗:“没分。”
段立青又问:“那上次。”
夏灵姗理直气壮:“上次不是失忆吗?失忆能怪我吗?”
段立青:“……”
夏灵姗看着他这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