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咬住晨昏线》7
    午后。

    别墅的卧室里。

    窗帘半阖,浅淡天光从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卧室一角。

    空气里浮着消毒水的味道,揉着一抹微不可察的木质调香。

    夏灵姗靠在床头半躺而坐,肩上披着宽大的睡袍,长发散在枕边,脸色仍旧发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可那双眼睛依旧透亮。

    琥珀色的瞳孔在光里显得干净又锋利,伤口和失血都没能压住她骨子里的野性。

    她手臂上缠着纱布,锁骨下方也隐约露出一截干净绷带。

    段立青坐在床边,在喂她喝粥。

    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开一粒扣子,没系领带。

    少了平日里滴水不漏的端方,整个人干净清冽。

    他脖颈处还贴着纱布,那是被她匕首划出的伤。

    眉眼间,带着几分掩不住的疲惫,神情却始终沉静克制。

    床头柜上放着药、水杯、温度计和一只苹果。

    段立青端起碗,将粥一小勺一小勺地递到夏灵姗嘴边。

    夏灵姗偏过头躲开,不肯喝,张口就提要求:“我要吃辣。”

    段立青态度强硬:“不行,你伤没好。”

    夏灵姗整个人看着虚弱,神态却一点不虚弱,嘴也不闲:“我要吃水煮牛肉,麻辣香锅,辣子鸡。”

    段立青无奈一笑:“等你伤好了,我做给你吃。”

    夏灵姗得寸进尺:“我现在就要吃。”

    段立青温声劝说:“乖,别闹了。”

    夏灵姗看了他一瞬,忽然玩味一笑:“那我要吃你。”

    段立青目光低低落在她面上,带着克制的警告:“夏灵姗。”

    夏灵姗挑眉回望,目光挑衅。

    段立青看了她片刻,放下碗,替她把被子往上掖了掖。

    “等你伤好了,给你吃。”他垂着眼道。

    夏灵姗露出诧异的目光:“你怎么不矜持了?”

    段立青声线平静:“任何事在生死面前,都不足挂齿。”

    夏灵姗摸了摸下巴:“所以你是被我吓到了?还是被我刺激得改变心态了?”

    段立青缓声道:“我不是个古板的人。”

    夏灵姗大声嚷嚷:“你还不古板?你都快成老古董了!”

    段立青却只是看着她笑。

    笑了一会儿,他又收起笑意,问得很认真:“下次,能不接任务了吗?”

    夏灵姗随手拿起一旁的苹果,咬了一口:“你担心我啊?”

    段立青点头:“是,我很担心。”

    夏灵姗无所谓地笑了一下:“那你担心着吧。”

    段立青叹气,却又无可奈何。

    之后几天。

    夏灵姗就这样在段立青家里养伤。

    她每天将卧室翻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她的日常用品。

    衣柜门常年半开,里面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她翻出来一半。

    黑色外套挂在椅背上,短袖扔在地毯上,白色睡袍皱成一团,压在沙发扶手边,贴身背心和长裤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件穿过,哪件只是被她随手扒拉出来的。

    床头散着拆开的药盒,空掉的纱布包装,卷了一半又被丢下的医用胶带。

    白瓷花瓶里,一枚苹果核卡在几枝干花中间,荒唐得理直气壮。

    最乱的时候,地上几乎无处下脚。

    段立青不许任何人进她的房间,每一次,都是他亲自进来收拾。

    他把衣服一件件捡起,分类放回衣柜。再把苹果核从花瓶里取出来。将温度计、水杯、止痛药和干净纱布一样一样摆回原位。

    他做这些事时神情平静,衬衫袖口挽着,动作有条不紊,没有半分不耐烦。

    可每天,他前脚刚收拾妥当,第二天,卧室又乱回了原样。

    他却不厌其烦,每日整理。

    医生嘱咐静养,夏灵姗不爱躺,就拖着病号身体在偌大的别墅里乱晃。

    这天,她试图翻冰箱。

    刚拉开门,就看见冷藏室最上层贴着一张便签——

    忌辛辣,忌酒,忌剧烈运动,忌挑衅医生。

    夏灵姗盯着最后一行,沉默两秒。

    “段立青。”她喊了声。

    段立青在客厅看财经日报,听到动静后抬眼:“怎么了?”

    夏灵姗撕下那张便签,捏在指尖晃了晃:“你管得真宽。”

    段立青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翻了一页报纸:“我救回来的人,归我管。”

    ·

    这天,黄昏。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残阳斜落在院子外的积雪,映出薄薄一层金。

    段立青站在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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