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点二十分,周立群敲门进来。
手里抱着一个纸箱,不算大,装了大半。
他把箱子放在地上:“城南三期相关文档,借阅期间保管完好,原件十四份,全在这里。”
王超贤看了眼箱子,没蹲下去翻。
“林晓菲。”
林晓菲从外面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借阅登记簿。
她直接蹲到箱子边上,把登记簿翻到映射页,一份一份比对。
周立群站着,没说话。
比到第六份,林晓菲拿起一个文档袋,抖了抖:“柳河镇沉陷区一期,施工合同原件、财政评审这两份,登记簿上有,箱子里没有。”
周立群:“那两份……我在找。”
“找了八个月了。”
林晓菲把文档袋放到桌上,脸没什么表情,“找到了放进来,找不到写个说明,哪天发现的,从哪儿开始找,找过哪里。”
王超贤在翻另一份材料,没抬头:“你自己写。”
周立群没再说话,把箱子留下,关门出去了。
脚步声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下去了。
林晓菲把十四份文档逐件签收入册,忙了将近半小时。
王超贤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对比表格,在空白处补了两行。
城南三期拨款终审签字:周立群。文档借阅记录:周立群。材料缺失与借阅人高度重合。
他把笔放下。
门又被敲了。
林晓菲去开,是综合科陈雪峰,手里拿着一份电话记录:“王局,城南三期施工方刚打来电话,说审计组进场,工人情绪不稳,要求暂停核查。”
“暂停的依据是什么?”
陈雪峰看了眼纸条:“他们说,现场施工正在关键节点,审计进场影响工期。”
林晓菲头也没抬:“昨天还是空地,今天就关键节点了,进度真快。”
陈雪峰憋了一下,没笑出来,把电话记录放到桌上:“王局,怎么回复?”
“告诉他们,审计组按程序进场,不接受暂停申请。如果有正式书面申请,抄送纪委。”
........
市纪委办公楼。
郭明达的办公室在三楼,窗户正对着院里那棵老槐树。
他从城南工地回来,身上还带着灰土味。
电话响了。
内线。
“郭书记,陆书记请您现在过去一趟。”
“好,马上。”
郭明达拿起那个牛皮纸文档夹,出了门。
市委书记办公室在四楼东头。
敲门进去时,陆建章正站在窗边,手里端着茶杯,背对着门。
窗外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
“建章书记。”
陆建章转过身,抬手示意他坐。
“城南看完了?”
“看完了。”
郭明达在对面椅子坐下,把文档夹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现场情况,比王超贤之前汇报的还糟。”
陆建章坐回办公桌后,没碰那个文档夹。
“说。”
“经过调查取证,现场昨晚突击进场,工人是临时从北沟拉来的,天亮前才到。施工日志是今天上午补的,笔迹墨水都是新的。工地负责人刘大军和那个孙铁,对审计组的询问互相矛盾。最关键的是,工人名册上一百八十六人,现场能找到的不到三十个,名册里至少有两个身份证号重复,姓名不同。”
“假名册。”
“不只是假名册。”
郭明达从文档夹里抽出一张纸,是审计组现场做的记录。“劳动局贾春明随机问了三个工人,两个承认昨晚才进场,工钱按天算。还有一个柳河口音的,说来之前有人交代,有领导来检查别乱讲话。”
陆建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郭明达继续:“我在现场的时候,孙铁带了两个人,态度很硬。我出示证件后他才收敛。但这个人,不是普通包工头。我让纪委的人查了一下,孙铁名下有一家运输公司,法人是他弟弟,但实际出资人,指向金海矿业。”
“潘金海。”
“可能性非常大,而且城南三期项目的施工单位法人叫孙建华,孙铁的堂兄。”
郭明达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也就是说,施工方、运输方,都姓孙,背后站着潘金海。”
陆建章把茶杯放下。
“你的判断........?”
郭明达没有立刻回答。
“建章书记,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