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贤,这趟鹏城跑得值。这块硬骨头,全县上下也就你能啃得下来。”
李强语气里透着掏心掏肺的亲近。
王超贤拿起暖瓶给李强的茶杯倒满水:“李县长,这是县委县政府的盘子,我充其量算个跑腿的。”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有您顶着压力去市局协调,把那零点五的容积率落实成红头文档,远航连看都不会看安南一眼。人家做生意,看的是政策底牌。我不过是把您的底牌,摆到了他们的会议桌上。”
虽然,这话李强爱听,受用。
但李强心里比谁都清楚,王超贤这个人能力不简单。
李强在官场当领导多年,手底下用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能办事的不少,能把事办漂亮的凤毛麟角。
从青石镇的省级扶贫典范,到燕京处理信访群众,再到红星厂这个烂得不能再烂的摊子哪件不是别人躲着走的硬活?
交到王超贤手里,件件都办得漂漂亮亮。
这次去鹏城,六个人带过去,愣是把远航地产这条大鱼给钓上了岸。
交到他手里的活儿,不管多棘手,最后总能利利索索地收场。
回想这半个月发生的事,王超贤进山遇险,省公安厅直接下命令搜山,带队的吴处长说是周正国副省长亲自交代的。
后来王超贤住院,传言天府市委书记赵彦林撇开安南县的班子,悄没声地去了病房探望。
这种通天的关系,安南县有几个人能搭上?
李强很早之前侧面敲打过几次,问王超贤是不是省里哪位大领导的亲戚。
王超贤每次都把话挡回去,说是工作碰巧遇上,外面都是谣言。
后来又换了个角度,问他在燕京读书的时候,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
王超贤笑了笑,说在学校里见过的最大的官,就是校长。
导师江为民教授倒是经常带他参加的政策研讨会,但那是学术圈的事,真没跟燕京大人物创建关系。
每次都是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挡回去,不留一丝破绽。
现在,李强摸不透王超贤的底牌,但安南县的局面摆在这里。
高宏斌倒了,县长的位置空着,他头上那个“代”字一天不摘,心里就一天不踏实。
“超贤啊。”
李强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安南县现在的担子重。高宏斌留下的烂摊子,咱们得一点点收拾。市委赵书记那边,对咱们安南的工作很关注。你上次在医院见过赵书记,他老人家对咱们县的班子建设,有没有提什么具体的指示?”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问的是班子建设,实则问的是自己转正的事。
王超贤听懂了这层意思。
“李县长,赵书记主要还是强调红星厂的稳定。只要咱们把红星厂这几千号人的安置问题妥善解决,把远航地产这个项目平稳落地,这就是安南县最大的政绩,也是市委最想看到的局面。”
王超贤没有顺着杆子爬去扯市委书记的闲话,而是把话题牢牢钉在工作上,“政绩摆在台面上,上面自然看得清楚。到时候,县政府这边的工作,还得您继续掌舵。”
这话说得很讨巧。
不承认自己有背景,但也给了李强一颗定心丸。把事办好,你的位置就稳了。
看着王超贤的身影,李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年轻人,不仅办事滴水不漏,说话也是滴水不漏。不管这小子背后是不是真的站着周副省长和赵书记,单凭这份手腕和定力,安南县这个小池塘,早晚装不下他。
李强盘算着,只要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跟王超贤绑在一条船上,把红星厂的死局盘活,县长前面那个字的去掉,指日可待。
李强笑了,手指虚点了王超贤两下:“你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行,咱们就把远航这个项目拿下。你放手去干,你全副精力盯死红星厂。”
“明白。我马上跟法制办和财政局对接,把三方共管账户的文本理出来。”
王超贤起身准备告辞。
李强摆了摆手,让王超贤坐下。
“超贤,远航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后续的招商政策兑现、土地指标审批,千头万绪。你刚出院,身体底子还没养足,一个人盯着红星厂那几千号下岗工人,又要对接开发商,工作压力太大了。”
“县计经委那边,现在业务上缺个能挑大梁的。”
“我准备把钱文博从青石镇调回来。”
“远航这个项目,体量大,环节多,光靠你一个人盯着,身体也吃不消。”
李强把话往关心下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