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贤?”
陈远山揉了揉眉心。“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
王超贤深知当前形势紧迫,时间就是生命!没废话。
“我在中枢信访办有个师兄,叫刘峰。关系不错,能帮上忙。”
陈远山的手指在桌面上一顿。
中枢信访办。
对于地方官来说,那地方就是阎王殿,也是通天塔。
平时想在那儿找个熟人,比登天还难。
高宏斌派去的孙明,连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在外围象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最后撞进了派出所。
“关系怎么样?”陈远山眼睛里立马有光了。
“很铁。”王超贤回答得干脆利落,“能递上话。”
“刚才通了电话。他说孙明的情报全是错的。工人们没在高知聚集区,躲在人大西门的一个地下招待所。而且,背后确实有几个激进的学生和记者在推波助澜。”
陈远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情报就是命。
高宏斌折腾了两天,除了把事情搞砸,连人在哪都没摸清。
王超贤一个电话,连对方藏身之处都搞定了。
这就是差距。
“你有把握把人带回来?”陈远山盯着王超贤的眼睛。
“没把握。”
王超贤的回答让李强心里一咯噔。
“但我有把握见到他们。”
“现在硬抓是火上浇油,孙明就是前车之鉴。唯一的办法,是通过‘内部渠道’先把话递进去,获得一个平等对话的机会,再攻心。只要能见到张建国,我就有五成胜算。”
陈远山在屋里踱步。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赌。
如果不派王超贤去,结局是注定的:省里工作组下来,安南县班子烂掉,他这个书记大概率去政协养老。
派王超贤去,死马当活马医。
“好。”陈远山停下脚步,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空白的介绍信,那是盖了县委大印的,“这张纸,你拿着。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他把介绍信拍在王超贤手里。
“到了燕京,你就是安南县委的特派全权代表。”
“遇到什么部门,需要什么身份,你自己填。”
“需要县委背书,这张纸就是背书。”
王超贤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却觉得重逾千钧。
“经费方面,”
陈远山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财政局长家里的座机,“老张,马上回局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小时内给我凑二十万现金,送到县委大院。对,就现在。少一分钱,明天你就去政协报到。”
挂了电话,陈远山看向王超贤:“还要什么人?公安局那边我让老刘挑几个身手好的便衣……”
“书记,我一个人去。”
王超贤把介绍信折好,放进贴身衬衣的口袋里,扣好扣子。
屋里两人都愣住了。
李强急得差点跳起来:“胡闹!那是燕京,不是青石镇!孙明带了一车人都折进去了,你一个人去送死?万一那帮工人情绪失控把你围了怎么办?万一那个记者再给你下套怎么办?”
“正因为孙明带了一车人,摆足了官威,所以事情才炸了。”王超贤看着李强,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现在的局面,工人是惊弓之鸟,舆论是干柴烈火。再去一帮警察,哪怕是便衣,只要露出一丁点‘维稳’的架势,那就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把。”
他转头看向陈远山:“书记,我要去,就不能是以‘官’的身份去。我得是个‘人’,一个能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咸菜馒头、能听他们骂娘、能让他们觉得我是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来捂盖子的‘人’。”
“带的人越多,我就越象个官。我一个人去,才象个谈事的。”
“好。”陈远山吐出一个字,“就依你。”
李强还想说什么,被陈远山抬手止住。“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超贤,这二十万现金你带着,不是让你去撒钱封口,是让你应急。记住,底线只有一个:人要回来,事要平,安南的脸不能丢光。”
不到二十分钟,楼下传来一声急促的刹车声,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陈远山和李强走到窗边,一辆黑色的桑塔纳歪歪扭扭地停在办公楼门口,车灯都没关,象两只惊慌的眼睛。
车门猛地推开,财政局长连滚带爬地下来了。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黑色的帆-布旅行包,就是九十年代最常见的那种,拉链头都掉了一个。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冲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