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楼的时候,差点被门坎绊个跟头。
“书记……李县长……”
老张冲进办公室,把那个帆布包“砰”地一声放在陈远山的办公桌上,然后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胸口象是拉着个破风箱。
“我的妈……书记,您这通电话,是要了我半条老命啊!”老张缓过一口气,从兜里掏出手帕擦汗,话里带着哭腔,“我从被窝里爬起来,裤子都差点穿反了。金库的钥匙在我家,老伴还以为我半夜要卷款私奔,抱着我腿不让走,我好说歹说才把她劝开……”
李强看着他这副狼狈样,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都红了。
陈远山没理会他的抱怨,走过去,伸手拉开帆布包的拉链。
包里,码得整整齐齐,全是红色的百元大钞。一沓沓用银行的牛皮纸条捆着,二十沓。
“书记,您放心。”
老张喘匀了气,恢复了几分财政局长的专业,“钱都是齐的,二十万,一分不少。全是我前两天特意从各储蓄所调来的旧钞,一张连号的都没有。”
在官场里,这就是本事。
领导一句话,下面的人不仅要办到,还要办得漂亮,办得没有后顾之忧。
“辛苦了,老张。”陈远山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过去。
老张受宠若惊地接了,陈远山亲自给他点上火。
他猛吸了一口,刚才那点抱怨和惊吓,全在这口烟里烟消云散了。
王超贤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包钱上。二十万现金,在1999年,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它此刻就这么随意地敞着口,堆在办公桌上,象一堆即将被送上战场的弹药。
“超贤。”陈远山叫他。
王超贤走上前。
“拿着。”陈远山指了指那个包。
王超贤没尤豫,走过去,一手拎起帆布包。包很沉,那重量坠在手上,更坠在心里。
李强看着他单薄的背影,还是忍不住说:“书记,要不……我还是派两个人跟着他?至少有个照应。”
“不用。”
王超贤转过身,看着李强,也看着陈远山。
“人越多,动静越大。我一个人,目标小。”
陈远山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还带着几分书生气的脸上,没有半分徨恐,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镇定。
他点了点头,走到王超贤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衣领。
“去吧。”
“你的责任,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