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按住了刘据抬刀的手,沉声道:“殿下,请去沐浴更衣。”
“沐浴?”刘据猛地回头,“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这个,东宫事变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引起各方动荡。”
他急切地抓住陈成的手臂:“没时间耽搁了,必须立刻集结城内所有能调度的兵马,拉拢所有可用之人,才有一线生机!”
陈成坚定道:“殿下乃大汉储君,接下来要登高一呼,号令众人。如今满身血污、形容狼狈,如何能让人心服?”
刘据一怔,低头看向自己满身的血渍,瞬间明白了陈成的用意。
如果自己这样走出东宫,恐怕会被人认为是疯子。
没有人会信服一个满身污垢的太子说的话。
“好,寡人这就去。”
说罢便在侍从的搀扶下,快步向后殿走去,刚踏出几步,刘据又似乎想到什么,回身快步走到陈成面前,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成弟,吾可倚你为忠武王乎?”
此言一出,周围但凡读过一点书的人尽皆哗然。
忠武王以盖世之才辅佐高帝定天下安社稷,君臣同心共创大汉基业。
三代帝王皆仰仗其能,太庙祭祀和香火不断。
太子此刻说出这话其意再明确不过,这是认可了陈成的能力。
他愿将自身性命、东宫安危乃至太子的权柄,尽数托付给他,无条件信任于他,盼他能如忠武王一般力挽狂澜,助自己夺取最终的江山!
陈成躬身回礼,“臣必竭尽所能,辅吾兄登临帝位,成一代圣君!”
东宫之中,皆是太子臣属而非天子之臣,而且事到如今陈成也不惧怕什么言论传出去。
有一句话叫做,别人怀疑你造反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在造反。
陈成在做的,便是这件事。
刘据闻言,胸中豪气顿生,转身面对一众东宫属官,朗声道:“即刻起陈成为东宫太傅,凡东宫所属无论官职大小、品阶高低,皆听陈太傅调遣,一应事务无需经寡人请示。”
“太傅之令,即太子之令!”
“诺!”
整齐划一的回应声震彻东宫。
经过方才斩杀江充、助太子怒诛苏文一事,东宫众人早已看清陈成的胆魄、智谋与雷霆手段,再加之太子此刻的绝对放权,所有人都明白,陈成已是东宫真正的主事人。
无人不服,尽皆躬身领命。
陈成沉吟片刻,“刘彻现在长安一百八十里外的甘泉宫,我全力封锁消息应该能拖住一天,必须立刻集结所有能调度的兵力。”
他当即发令,调动东宫精锐,接管未央宫通往甘泉宫的渭桥、驰道驿站、横门、便门焚毁至甘泉宫的驿传文书,扣留所有往来使者、驿卒,除自己和太子诏令外,严禁任何人出入未央宫。
持皇帝符节,擅创皇宫者,杀!
部署完封锁事宜,陈成又转向一旁的太子詹事石德道:“石少傅,速草拟江充、苏文在长安城内的党羽名单,包括朝中官员、宫中内侍及相关宗亲,稍后交由我与太子过目。
”
石德心中一凛,躬身应道:“诺。”
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名单过目之后————该如何处置?”
陈成平静道:“照着名单,杀过去。”
此言一出,石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汗毛倒竖。
往日里,陈成是他麾下的太子洗马,文质彬彬,谦逊有礼,他从未想过,这个看似温和的书生和下属,竟有如此狠辣果决的手段,言语间动辄便是杀生之令,可怖至极。
石德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自己往日里对这位陈氏子弟多有关照,从未有过半分开罪。
他躬身告退,快步去草拟名单了。
趁着太子沐浴这段空隙,陈成翻身上马,纵马朝着太主府疾驰而去。
长安城风雨将至,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他必须先妥善安排好族人家眷,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放手一搏。
太主府,陈成利落换上陈镇遗留的铠甲,随后抄起那杆自己传承给后代的大戟。
“装备是齐了,只可惜没有乌骓宝马,无玄兵卫随行。”
陈成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憾色,“若是这二者在此,纵使面对千军万马,吾亦能一往无前!”
话音落,不再耽搁,手持大戟,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府。
长廊下,长公主听闻下人来报陈成举止怪异,便急匆匆赶来查看。
她远远望见那身着铠甲、手持大戟的挺拔身影,目光还是柔和了下来。
“镇、镇儿?”
恍惚间竟以为是已逝的儿子陈镇归来。
“大母。”
陈成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