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人的屋内,师徒对坐。
刘彻开门见山,“恩师,父皇废太子已有一年,却迟迟不立新储,此乃何意?”
陈历笑,刘彻小小年纪但已有争储之意,这是好事。
后面多半,也有其舅舅田盼掇的原因。
陈历道:“自然是因为陛下要权衡利弊,考量周全。”
刘彻眉头微蹙,不解道:“父皇乃万民之主,自己家事难道还需顾忌旁人,考虑如此之多?”
“正因是万民之主,一言一行皆系天下安稳,反倒更不能恣意而为。”
陈历耐心解析,“陛下迟迟不立储,缘由有二。其一,太后偏爱梁王,多年来一直有意让梁王继统,陛下需顾及太后心意,平衡宗室与朝堂势力,不可贸然行事。”
“其二,前太子生母栗姬骄纵跋扈,险些酿成宫变,此事让陛下心有馀悸,怕再立太子之母德行有亏,日后再扰后宫、乱朝纲,重蹈复辙。”
刘彻昕
“恩师,彻儿想做那安定天下、光耀大汉的帝王!恳请恩师指点迷津,教彻儿如何行事,方能得父皇看重,登临储位!”
陈历望着他眼中的锋芒与赤诚,并未直接应答,反倒转了个话题,温声问道:“你素日喜爱读书,对不对?”
刘彻一愣,不明白恩师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却还是老实点头:“是,弟子觉书中自有天地,能习得治国安邦之理。”
“书中自有黄金屋,但若想治国,光凭书卷不够,为师现在就教你窈窕淑女,君子好求”————”
陈历让刘彻附耳过来,一段话密语听得刘彻脸颊绯红。
刘彻羞赦道:“恩师,这么说,真的行吗?”
不是自己不信恩师,而是陈历说的实在有点羞耻的行为了,好歹自己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智慧好不好。
陈历笑道:“回去找机会照做吧,你要做不是表现智慧,而是让人们喜欢你。”
“徒儿记住了。”
刘彻虽然有疑,但见陈历如此笃定,便点头离去了。
“想要扶持刘彻上位,除了让他本人得宠外,还有一点就是除掉储位上最大的威胁。”
陈历起身,前往右相府。
刘彻刚从陈还处归来,甫一踏入宫门,便见后宫之内人声鼎沸,显然是有贵客驾临。
“这不就是恩师说的时机么————只是扮傻子————算了,豁出去了!”
他一溜烟跑到母亲王身边,拽着她的裙摆,仰着小脸,哭闹道:“娘,我要娶妻。”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声。
——
妃嫔们窃窃私语,几位皇子也面露戏谑之色。
王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紧,暗骂这平日里聪慧机敏的儿子今日是怎么了?
她抬眼望去,只见太后最疼爱的长女、当今皇帝的亲姐姐馆陶公主正端坐于上座,含笑不语。
坏了!
馆陶公主权势滔天,若让她将今日之事添油加醋传入老太太耳中,那彻儿岂非要被粘贴“胸无大志”的标签,彻底无缘储位?
王心中焦急,正要厉声训斥,却被馆陶公主打断:“无妨,彻儿过来姑姑这里。”
馆陶公主被刘彻这番童言稚语逗得花枝乱颤,满面春风地招手,让刘彻坐到自己膝头。
她伸出纤纤细指,轻轻捏了捏刘彻天真无邪的脸蛋,故意逗弄道:“你喜欢哪个宫女,姑姑就将她送你做媳妇,好不好?”
刘彻却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
“恩?都不喜欢?”
馆陶公主接连指了几个容貌出众的宫女,他依旧摇头。
馆陶公主故作好奇,追问道:“那你想要谁做你的媳妇呢?”
刘彻的目光在殿内逡巡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一个娇俏可爱的小女孩身上,夹着可爱声音答道:“我要阿娇。”
殿内又是一阵哄笑。阿娇乃是馆陶公主的掌上明珠,连长乐宫那位素来严厉的老太太,对她的宠爱程度都远超几位皇孙。
刘彻这小子,就算真喜欢阿娇,也得掂量人馆陶公主看不看得上这个女婿。
馆陶公主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倒是会说话!夸自己女儿漂亮,哪个做母亲的听了会不高兴?
她故作愠怒,打趣道:“要娶阿娇做媳妇,可是要讨我和她开心的,你拿什么东西来送她?”
刘彻闻言想到老师说的书中自有黄金屋,遂不假思索地答道:“若得阿娇,当作金屋贮之!”
馆陶公主与身旁的陈阿娇母女二人闻言,喜上眉梢。
阿娇看着刘彻看着呆子言语但是嘴里抹了蜜,心中欢喜地不行,一把拉住刘彻的手,要带他去花园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