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宣布召开朝会。
未央宫前殿丹陛巍峨,玉阶铺陈,文武百官按爵秩分列两侧。
文臣队列以丞相萧何为首,陈平在后,玄端章甫齐列,尽是朝堂雅仪。
曹参不在,武将一列则以绛侯周勃为尊,灌婴樊哙在后,玄甲披身的将官们身姿挺拔,皆带一身沙场傲气。
奇的是,文臣首列萧何身侧,武将前排周勃身旁,各空着一席最尊的位置那是文武两班之首的专属位份,显然是在等侯某位未到的重臣。
殿内钟鼓齐鸣,金铎铿锵。
这种规格的朝会,大汉定都之时都未曾有过。
心思稍敏锐的臣子们,都察觉到了,天子这般铺张,是要借朝会彰显北征大捷的赫赫战功,让天下皆知大汉将士踏破匈奴的神威。
此一役,最大的功臣,莫过于柱国公陈麒了。
平叛韩王信、灭匈奴二十万铁骑、斩冒顿单于及左右贤王、解白登之围救驾,可谓是一役定乾坤,护大汉疆域数十年无虞!
“不过陈太傅之前复灭西楚,安扶龙庭,受封柱国公已然是列侯之上,人臣之巅。”
“已经无官可升、无爵可晋,这般泼天功劳,陛下还能如何封赏?”
议论声中,难免夹杂着疑虑。
再往上一步,岂非要裂土为王?
可众人皆知,凭其功绩天子册封多次,陈麒数次推辞王爵,心志昭然,又怎么会等到今日?
正当百官窃窃私语之际,殿外传来甲叶铿锵之声。
殿外谒者高声唱喏,声如洪钟:“柱国公至,百官肃立!”
殿门两侧的执戈甲士,见来人身影,齐齐颔首躬身,手中长戈斜指地面,以军中最高礼节致敬。
陈麒腰悬斩蛇剑,剑穗随步履轻摇,身着礼制银甲,身姿挺拔如崐仑玉柱,步履不疾不徐,气息沉凝踏在金砖上。
“柱国公的气势,愈发让人不敢直视了————”
文臣一列的官吏只觉呼吸一滞,下意识躬身致意,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无,唯有萧何、陈平几位能勉强稳住身形,却也不敢有半分懈迨。
“大将军这是屠戮了多少胡人?才凝结出如此气场————”
列于前排的老将周勃暗自心惊,他十分清楚,这气势并非柱国公刻意散发,而是从户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凛然气场,斩杀二十万匈奴铁骑、踏破王庭后,自然沉淀的杀伐之威。
是属于飞神将的威慑。
“孤立我?”
陈麒目光掠过两侧百官,感受到群臣远离,只能心中一叹。
他清楚,自己素来与朝臣无私下交情,既不结党,也不营私,更不屑于参与朝堂派系纷争。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异类吧。
疏远、被排挤也是正常的————
须臾,在宫人的传报声中。
刘邦携吕雉并肩而出,帝后皆着十二章纹冕服,龙凤玉佩相撞,声韵雍容。
“陛下。”
“皇后。”
二人端坐于殿上龙凤宝座,神色和睦。
这种事关皇家脸面的大日子,两人还是给足了双方面子。
“这二位,都是影帝狠人啊————”
陈麒不禁暗叹。
若不是陈麒前几日见过这二人打的你死我活,还真就以为是相敬如宾的一对模范夫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行礼。
刘邦抬手示意起身,殿内肃静,他才朗声道:“柱国公陈麒,忠勇冠世,智略超群。平韩王之乱,斩叛王之首。北征匈奴,枭冒顿父子、左右贤王,破二十万胡骑,白登解围,救朕于危厄,扶大汉于将倾。”
“其功足以铭鼎彝、昭日月,虽裂土封侯,亦难表其勋!”
“丞相,代朕念吧。”
言罢,两名内侍捧金册玉印上前。
“是!”
丞相萧何大步登阶,满朝文武中,唯有他与陈麒拥有“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特许。
他接过,朗声宣读册封诏令:“柱国公厥功至伟,性秉谦冲。
朕欲封其为韩王,扩故韩故土,增封颍川一郡,总辖千里之地。
柱国公固辞不受,朕知其忠君体国,不慕封疆。特加赐食邑二万户,增封地五县,假韩王之号。
见皇室宗亲及诸王可不拜,天下人皆以韩王”称之,严禁擅书其名、直呼其名,违者以大不敬论罪。
其功绩加载国史,丹青彪炳,世代不得妄加污蔑。
其妻吴氏,赐韩王后仪制,特许日常穿戴凤纹锦袍、乘坐鸾车,出入宫门可走偏殿御道;赏长安城东五里府邸,配侍女、仆役三十人,府中器用、田产皆由内府供给,尽归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