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你害死我兄长!今日不剐了戚氏,吕雉誓不为人!”
吕雉凤冠歪斜,珠钗散落,平日端庄美艳的皇后此刻状若疯魔。
“娘————”
阶下,太子刘盈吓得缩在侍立宦官身后,双手攥着衣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纵然是经历了柱国公和张良教导,胆气提了不少。
但面对此刻处于崩溃边缘,叫嚷着要杀人的母后,年仅干岁的刘盈还是显得不知所措。
“来人!把戚氏那狐媚子绑来!本宫要亲自剜了她的心!”
吕雉将桌案茶杯,一手推开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住手!”
刘邦战甲未卸便从外殿踏入,脸上疲惫不堪,“戚妃也是情急之下为了护驾,并非有意为之,如今先好好安置大舅兄后事,夫人莫要再闹了。”
“我胡闹?”
吕雉猛地回头,眼框通红,“这笔帐不算在她头上,算谁的?”
她抓起案上奏折狠狠砸向刘邦脚边,“你眼里只有那狐媚子和她的如意!我兄长的命就不是命吗?”
“唔————”
刘邦脸色发沉,却终究没发作。
此事说来,确实是戚夫人捅的篓子。
自己被困白登,戚夫人恐长安空虚,竟越过皇后与朝臣,私自给英布、彭越、陈豨等诸王写信,召他们带兵入长安护驾。
诸王见信皆沉默,只当是长安的试探。
毕竟天子若真遇险,也当由皇后或丞相发诏,轮不到一个妃嫔出头。
唯有梁王彭越粗莽,未加细想便真的点兵勤王。
吕泽身为镇守长安大将,骤闻异姓王提兵靠近,怎敢大意?
赶往函谷关布防,三日三夜急行军未敢停歇,竟在军帐中操劳过度,一命鸣呼。
“虽然如此,但如意不能没娘啊————”
刘邦想起与自己酷似的儿子刘如意,只能强硬道:“戚夫人虽有错,却罪不至死罚他禁足半年,削去俸禄赏赐,朕意已决,此事不准再提。”
“不准再提?”
吕雉尖声冷笑,“今日要么她死,要么本宫死!”
“皇后娘娘息怒!”
宫人们吓得跪地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太仆夏侯婴立在殿角,看着剑拔弩张的帝后,只能暗自长叹,转头望向殿外,“柱国公,你快回来吧————”
一炷香后。
吕雉攥着断裂的凤钗,刘邦躲在殿柱后。
两人衣着都很狼狈,显然是已经打了一架。
刘邦喘着粗气怒斥:“放肆,放肆!你敢行刺朕!”
吕雉凤眼嗔道:“负心汉,当初要不是我吕家出钱出人,我兄长鞍前马后,你能有今日帝位!?”
“...
”
刘邦听着这话,心中愧疚之意涌起。
但吕雉若和和气气和自己讲来,今日之事还能商议。
但她如今这副姿态,是把自己的帝王威仪至于何处!?
是以张开正要骂道:“泼妇————”
就在帝后即将撕破脸的瞬间,侍人通传:“柱国公到!”
陈麒银甲未卸,踏入殿中,“兄长,大嫂。”
刘邦如见救星,忙朝陈麒使眼色:“贤弟来得正好!快劝劝她!”
他深知陈麒救过吕雉母子数次,在她面前的分量远胜自己。
劝?我倒想杀了这戚氏!
陈麒在路上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
此时的自己,真的是厌蠢症犯了。
历史上,戚夫人歌姬出身,一没原始股,二没有什么政治手腕,偏要自己的儿子去和嫡长子刘盈抢太子位置,和刘邦吹耳边风换太子。
现在又把自己布好的局给搅黄了。
如果能调诸候王的兵的话,自己还需要叮嘱吕泽守好长安吗?
就是怕这几个王,趁乱起反心啊!
这蠢女人,竟然越过吕雉,越过自己,去发这种信缄。
“看来,只能杀了算了。”
陈麒所想发自肺腑,毕竟比起以后被吕雉做成人彘,生不如死。
戚夫人现在被斩,反倒是最仁慈的解脱。
只有如此,或可阻止吕雉疯魔,刘盈猝死。
于是毫不尤豫开口,“臣觉得,戚夫人当斩。”
“呵。
吕雉闻言戾气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冽的笑意。
连柱国公都站在自己这边,戚氏纵有刘邦护着,今日也必死无疑。
她看向刘邦的眼神带着几分胜利者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