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高阳一醉轻王侯,敢以舌剑定九州
    修武城下,汉军北伐大营帅帐内。

    韩信手持陈麒的加急书信,反复读了三遍,眸中闪过一丝尤豫,最终长叹一声:

    “既然兄长信中言明,郦食其能说动田横归汉,那我便暂缓进兵,静候佳音便是。”

    话音刚落,帐下谋士蒯通突然上前一步,拱手直言:

    “大将军,您善用兵如神,可于朝堂权谋、人心鬼蜮,却看得太过浅显了!

    韩信眉头一皱,沉声道:“此言何意?”

    “大将军还未看透汉王夺兵权的深意吗?”

    蒯通双目微眯,直击要害,“汉王若要调兵,大可传诏相召,亦可大方来找您,为何要乔装潜行,趁您不备突然夺符?这般绝非君王对心腹大将的做派啊!”

    韩信心中咯噔一下,此前虽有疑虑,却未曾深思。

    经蒯通一点,过往细节瞬间串联,他迟疑道:“汉王这是为何?”

    蒯通抚须轻笑,语气带着几分暗示:“大将军可曾想过,汉王荥阳突围后,为何第一时间不是重整兵马,而是绕道前往洛阳?那般生死存亡之际,能让他亲自登门拜访的,普天之下,唯有一人吧?”

    “陈麒!?”

    韩信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难怪刘邦此次行事周密狠辣,步步拿捏他的软肋,原来是得了陈麒的周密部署!

    可他随即摇头,“我与他情同兄弟,我能有今日也是他一手拔擢,他根本没理由在汉王面前进谗言构陷。”

    蒯通摇头笑道:“大将军啊,乱世之中,唯有利益二字,才是人心根本!如今您横扫魏赵,连破强敌,威震诸候,冠绝三军。”

    “而陈太傅虽然之前横扫诸候,但彭城败后,便居洛阳隐居再无半分战场战功。眼看灭楚大业在即,功劳尽被您一人包揽,他岂能不忌惮?”

    “此番借汉王之手打压您,便是要断您的功路,巩固他在汉王心中的分量!”

    “放肆!”

    韩信猛地拍案而起,怒目圆睁,腰间佩剑“呛啷”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他怒的不是怀疑陈麒,而是蒯通的诋毁。

    “兄长清正坦荡,岂会行此卑劣之事!你敢污蔑当朝太傅,信不信我今日便拔了你的舌头!”

    在他心中,陈麒是举荐他于微末的伯乐,是情同骨肉的兄长,这份情谊,绝非旁人几句谗言便能动摇。

    蒯通却面无惧色,躬身叩首道:“大将军息怒!臣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所言,句句皆是为大将军谋划!”

    “可……可他待我如兄弟啊,怎可能如此……”

    韩信握剑的手微微颤斗,怒火渐消,迟疑之色却愈发浓重。

    蒯通见韩信有所动摇,继续道:“大将军重情重义,固然可贵,可乱世之中,人心难测啊!您看张耳与陈馀交情如何,那可是天下人尽皆知的刎颈之交啊,结果呢?”

    “您攻破赵国后,张耳第一件事便是斩杀陈馀,灭其全族,昔日情谊,竟成笑柄!”

    “再看汉王与霸王,当年同投项梁麾下,结拜为兄弟,出生入死,何等义气?如今为争天下,不也打得你死我活,恨不得食对方之肉!”

    韩信面色难看,“这……”

    蒯通再添一把火:“大将军若暂缓伐齐,待郦食其说降田横,那灭齐之功,便全归了那老儒!您领兵数万,浴血奋战,到头来却要屈居一介书生之下,汉王会如何看您?陈太傅再从中作梗,您的前程,怕是……”

    “够了!”

    韩信猛地喝止,眼中最后一丝尤豫化为决绝。

    他收剑入鞘,高声传令:

    “传我将令!全军即刻拔营,兵分三路,直指齐境!若有迁延者,军法不饶!”

    ……

    公元前203年,韩信大军压境,剑指齐地。

    彼时郦食其仅凭一张嘴,攻下齐地七十城,

    说服田横与西楚决裂、举齐归汉,

    齐境百姓眼见战火将息,无不额手称庆。

    然烽火骤起,汉军破城的战报猝然传入齐宫。

    田横怒摔案几,目眦欲裂:“刘邦欺我!韩信欺我!郦食其误我!”

    他知晓韩信兵锋锐不可当,自家刚解甲备降,断无抗衡之力,

    当即下令架起滚沸油锅,将郦食其缚至殿前。

    “郦生!速修书劝韩信罢兵!若他肯退你我仍为盟友,若不肯,今日便让你尸骨无存!”

    田横声如惊雷,满殿甲士拔刀相向。

    陈太傅,这也在你预料之中么……

    郦食其心中感慨,面上毫无惧色,望着翻滚的热油仰头大笑。

    “我高阳酒徒一生磊落,何惧一烹!”

    他挣开甲士束缚,大步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