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酒徒使齐
    刘邦身座大帐高位,目光扫过桌案上的珍馐,清蒸鲈鱼、炖羔羊、玉液酒浆,皆是营中伙夫精心备下的佳肴。

    他夹起一块鱼肉,大口品尝,连连称赞好吃。

    又吃着羔羊肉,轻笑出声:“寡人在荥阳被项羽困得粮草断绝,终日以粗米野菜果腹,没想到大将军在此地,竟吃得这般丰饶。”

    帐中瞬间寂静。

    韩信跪地地上,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后背冷汗涔涔。

    “汉王,这是怕要治我的罪……”

    汉王表面说伙食,但自己岂会听不出汉王弦外之音?

    这是在敲打他拥兵自重、无视王令、耽于享乐!

    再看帐中两侧,樊哙按剑而立,王陵、曹参等丰沛老将个个目光如炬。

    这些人名义上归他节制,实则皆是汉王心腹旧部,如今刘邦亲至,他们自然唯汉王马首是瞻。

    而他韩信,此刻不过是个被剥去实权的大将军,帐外兵马皆听兵符调遣,刘邦一句话,便能将他挫骨扬灰,剁成臊子!

    韩信心头一凛,连忙趋步上前,双膝跪地,俯首领罪:

    “臣久镇赵地,疏于节制,竟耽于口腹之欲,未念及大王前线困厄,救驾不及时,实属不臣!望大王恕罪!”

    刘邦见状,缓缓走下主位,亲手扶起韩信:“大将军这是做什么?寡人不过随口品评几句伙食,何至于如此?”

    他语气温和,“如今平定赵地、进攻项羽,还需仰仗大将军的用兵之能。”

    至此,韩信才稍微心里松了一口气。

    汉王既肯扶起他,便是无意杀他。

    他躬身拱手,语气谦恭:“臣愿为大王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刘邦满意颔首,一番立威既夺了兵权,又敲打了韩信。

    心中暗赞:“贤弟所料果然不错。”

    ……

    公元前204年,刘邦趁着项羽正率主力追击彭越,荥阳、成皋防务空虚。

    带着韩信军团调遣来的军队,联合张良带来的韩王信兵马,一举收复荥阳,

    继而攻克成皋,杀项羽手下大将曹咎,将中线再次拉扯起来。

    同年,韩信大军横扫赵地,陈馀兵败授首,诸候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于东方齐国。

    此时的齐国已与西楚缔结和约,互不攻伐。

    眼见刘邦势力迅猛扩张,大有鲸吞齐地的野心。

    齐国真正的掌权人,齐相田横心生警剔,下令加固城防、整备兵马,对汉军敌意渐显。

    刘邦心中清楚,若要合围西楚、断项羽后路,齐国这块战略要地,要么收为盟友,要么直接攻克,绝无第三种可能。

    帐中议事,刘邦望着舆图上的齐国疆域,眉头微蹙:

    “韩信用兵如神,攻克齐国自然不在话下。可项羽全盛之时,尚且难以啃下这硬骨头,汉军精锐若陷在齐地战场,伤亡必重,后续伐楚便成空谈。”

    话音刚落,帐下一人挺身而出,朗声道:

    “大王勿忧!臣愿出使齐国,说动田横归汉!”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高阳酒徒郦食其。

    他虽年近六旬,须发已白一身酒气,却精神矍铄,眼中透着一股不服老的傲气。

    刘邦面露迟疑:“广野君,齐地局势复杂,田横帐下皆是死士,此行凶险万分。况且先生年事已高,身体恐难承受长途跋涉与朝堂交锋之累。”

    郦食其摇了摇头,此前献上分封六国后裔之策,被张良以“八不可”驳斥,又被刘邦斥为腐儒。

    其心中憋着一股劲,誓要立下奇功,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坚定拱手道:“臣虽年迈,却尚有一腔热血,此行若不能说动田横,愿以死谢罪。”

    刘邦见他态度坚决,言辞恳切,沉吟片刻,终是点头应允:

    “好!便依先生之意!若能成功说降齐国,日后天下归汉,寡人必封先生为列侯,食邑万户,以报先生之功!”

    次日天明,晨曦微露。

    郦食其收拾停当,辞别自己的弟弟郦商。

    只带两名随从,策马上路,直奔齐都临淄。

    行至洛阳城外,只见洛水滔滔,望着奔流不息的河水。

    高阳酒徒勒住缰绳,忍不住长叹一声:

    “陈麒啊陈麒,你身居府中,足不出户,却能以‘洛水三策’搅动天下风云,叫老夫望尘莫及啊……”

    正当要再度启程时,一队轻骑自洛阳城门疾驰而出,为首的吴勉翻身下马,拱手道:

    “广野君留步!太傅请您入府一叙!”

    郦食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轻笑,“看来陈太傅是有令面授老夫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