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闻言大喜,当即拨给陈平四万斤黄金,任由其调度使用。
陈平得金后,暗中遣人混入楚营,散布“钟离昧功高震主,欲与汉王勾结灭项分楚”的流言。
项羽本就多疑,闻听流言后果然对钟离昧渐生嫌隙,不仅削弱其兵权,更不再让他主持粮道事务。
至此,陈平反间计初见成效。
之后,为彻底拔除范增这颗心腹大患,陈平更是费尽心机。
鉴于范增是条大鱼智计卓绝,要离间他和项羽就不能再依葫芦画瓢,寻常反间计绝难奏效。
陈平苦思冥想,终定下“假求和”的狠招。
此时荥阳已被楚军层层围困,汉军求和本是天方夜谭,正因其荒谬,才更易引人入局。
陈平以刘邦名义致信项羽,提议以荥阳为界握手言和。
楚军与汉军对峙数月,士卒疲惫,项羽本就有休养生息之意,见信后果真心动。
范增劝道:“刘邦困于孤城,破城指日可待,此时言和,无异于放虎归山!”
一番话点醒项羽,求和提议被断然拒绝。
一计不成,陈平再遣使者携刘邦亲笔信赴楚营。
项羽虽拒和,却碍于礼节接待使者并写了回信。
陈平早算准项羽“来而无往”的脾性,果不其然,项羽决意派心腹随汉使返程,名为送回信,实则探查荥阳虚实。
楚使入城,陈平攻心大戏正式开场。
刘邦依计喝得酩酊大醉,歪在酒桌打盹,见楚使到来,惺忪着双眼伸手接信,竟跟跄着险些摔倒。
侍卫递上信后,他看都不看便扔在案上,倒头再睡。
陈平适时出现,引楚使赴宴。
路上,鸡鸭鱼肉络绎不绝地往招待房间送,陈平还高声吩咐厨师:“拣最好的菜上,怠慢不得!”
安排好这些后,两人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亚父最近可好?你这次带亚父的信来了吧?”
陈平开始下套了。
“什么信?”
楚使果然上当了。
“当然是亚父的信,我们不是一直在交流的吗?”
楚使惊讶道:“我乃项王心腹,非亚父麾下。”
“我还以为你是亚父身边的人呢!”
陈平脸色骤变,拂袖而去。
他的举动弄得楚使莫明其妙,虽然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既来之则安之,饭总得吃吧,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去吧。
接下来他左等右等,终于上菜了。
可上来的只有几盘黑不溜秋的小菜,一碗米饭再加一壶淡酒。
楚使实在饿坏了,虽说这菜寒酸了点,但出门在外就将就着吃吧,他吃了一口菜,不是没有盐味就是咸得不能入口。
他吃了一口饭,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
菜吃不得,饭也吃不得,最后只剩下酒了,连白开水都不如。
楚使不是傻子,按陈平前后的态度对比,作为亚父身边的人和作为项王身边的人所受的待遇就是不一样,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好你个范增,是不是和汉营有勾结!否则陈平对我态度怎么会如此前躬后倨!?”
他愤怒地冲出了汉营,马不停蹄地出了城。
第一时间把城里的所见所闻都如实汇报给了项王。
“好个亚父!竟与刘邦暗通款曲,连我的人都受此轻慢!”
项羽本就多疑,闻言怒火中烧,对范增的信任彻底崩塌。
此后范增屡次力劝猛攻荥阳,项羽皆迟疑不决,甚至隐隐提防,陈平的反间计终获成功。
范增何等聪明,很快看出自己这是中了汉的离心计谋!
“可笑!实在可笑啊!”
范增须发戟张,胸中气血翻涌。
他自项梁起兵便倾力辅佐,呕心沥血数年,助项羽破秦灭魏、威震天下,视其如己出,欲助其登临九五。
可如今霸业未竟,自己竟被奸人构陷,遭君主猜忌!
这位高傲了一辈子的谋士,哪能忍受这般屈辱?
他怒不可遏地闯入大营,掷下狠话:“天下事已定矣,君王自为之!愿请骸骨归!”
他满心以为,项羽会幡然醒悟,诚恳挽留自己。
“亚父既然已有决意,那孤便不再挽留。”
可没想到,项羽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竟无半分挽留之意,只挥了挥手允其离去。
范增老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转身便带着随从气冲冲地离开了楚营。
马车前往彭城的路上,走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