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江霖,眼神里带着点恳求。她也知道自己有点没必要,可就是拉不下这个脸。哪怕关系淡了,也不想做得太难看,让别人说她刘心玥小气,连发小的孩子生日都随两百。
江霖看着她,看了好半天。
他最见不得她这个样子,软乎乎的,带着点央求,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明明他占理,可心一软,就什么原则都没那么坚定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行,就六百。你说多少就多少。就这一次,啊。”
心玥一下子就笑了,像松了口气似的:“就知道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江霖白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扬起来,“我可跟你说,就这一次。以后她家孩子满月、十岁,都按规矩来,别再跟我讲情面。”
“知道了知道了。”心玥笑着点头,“就这一次。”
随礼的事就这么定了。心玥拿起手机,给林尧发了条微信:“念念爸刚把假调好,我们周五回去,周六准时过去。”
没过两秒,林尧就回了:“好呀!好久没见了,到时候咱们好好聊。”
心玥看着屏幕,笑了笑,没再回。
好好聊?有什么好聊的呢。聊她的名牌包,还是聊念念的幼儿园?想想都觉得尴尬。
江霖接着收拾行李,把剩下的小东西一一塞进去,拉链拉到底,扣上锁。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念念小声的哼唧声,还有空调呼呼的风声。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远处机场的跑道灯亮着,一排一排延伸到远方,像落在地上的星星。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江霖就叫起了母女俩。酒店的早餐很简单,粥、包子、鸡蛋,念念喝了小半碗粥,啃了半个包子,就背着小书包催着走。一家三口拖着行李箱,坐酒店的摆渡车去了航站楼。
办值机的时候,江霖特意选了靠窗的位置,让念念坐在窗边。小姑娘扒着玻璃往外看,看着飞机一点点滑上跑道,加速,起飞,一下子冲上云霄,兴奋得小声叫起来。
“妈妈你看!云!好多棉花糖!”
心玥靠在座椅上,看着女儿兴奋的侧脸,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江霖。他闭着眼睛,头靠在座椅靠背上,应该是困了。这几天开车、逛景点、安排行程,都是他在忙,肯定累坏了。
她轻轻把毯子往他身上拉了拉,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飞机平飞后,念念兴奋劲儿过了,也慢慢睡着了,小脑袋靠在窗户上,呼吸均匀。心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云海。白茫茫的一片,像厚厚的棉絮,太阳照在上面,泛着金色的光。
她心里有点乱。
说不上是因为要回去了,还是因为林尧的酒席。好像这次出来,像一场短暂的逃离。逃离幼儿园的糟心事,逃离家里的人情世故,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地玩,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现在,要回去了。
好像又要跌回那些琐碎的、闹心的事儿里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江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手掌暖暖的。他没说话,就这么握着,力道很稳。
心玥侧头看他,他冲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安抚。
好像在说:别怕,有我呢。
飞机飞了两个多小时,慢慢降落。天府机场的航站楼出现在眼前,大大的,灰黑色的,气派得很。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念念也醒了,揉着眼睛问:“妈妈,到家了吗?”
“到啦,到容城了,再坐一会儿车就到家了。”心玥给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
取了行李,一家三口拖着箱子出了航站楼。外面太阳很大,明晃晃的,带着四川特有的湿热,风一吹,都是熟悉的味道。江霖打了辆出租车,司机帮忙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车子缓缓驶离机场,往桑城的方向开去。
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熟悉,从宽阔的机场高速变成熟悉的街道,路边的小卖部、面馆、水果店,都是见过无数次的样子。念念扒着车窗往外看,时不时指着外面喊“这是卖包子的!”“这是幼儿园!”
提到幼儿园,小姑娘的声音明显低了一点,没那么兴奋了。
心玥心里一紧,伸手握住了女儿的小手。
车子开进紫悦风华小区的时候,刚好中午十二点。小区里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遮出一路的阴凉。楼下的健身区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他们回来,笑着打招呼:“回来啦?出去玩了这么久?”
“哎,回来了。”江霖笑着回应,把行李箱从车上拖下来。
一家三口拖着箱子上楼,打开家门,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家里没人,安安静静的,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江霖先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照亮了客厅的沙发、茶几,还有念念的小滑梯。
“终于到家啦!”念念欢呼一声,甩掉鞋子就往沙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