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内,一派安稳平和的日常,掩盖着暗处悄然发酵的棋局。
自昨日刘心玥借车孤身奔赴南郊青峰村后山,实地勘察周磊藏身的半山别院、摸清对方全部作息规律、行动轨迹与藏身漏洞之后,她的复仇计划,便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
整整一日,她收敛所有锋芒,褪去独处时的冷冽决绝,重新化作那个温柔娴静、温和顾家的寻常妻子与母亲。白日里陪着众人说笑闲谈,打理三餐起居,照看两位长辈的饮食作息,帮着林晓棠整理返程行李,陪着念念玩耍嬉闹,一举一动都自然从容,没有半分异常。
没有人知晓,那副柔软温和的皮囊之下,藏着一份步步为营的冷静算计;没有人察觉,她手机相册深处加密保存的别院实景、周磊独处的影像资料、南郊村落的路线总图;更没有人想到,这个从不与人争执、性子柔软的女人,早已在心底布下天罗地网,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将躲在暗处作恶的周磊,彻底拖入法网,为江霖讨回所有委屈与公道。
而这段滞留林城的时日,恰好给了她完美的行动契机。
自打一行人奔赴林城参加传承宴开始,小小的念念便彻底黏在了江霖的身边。平日里在蓉城槐香小馆,江霖常年驻守后厨,晨昏忙碌,灶台烟火缠身,少有整日陪伴女儿的闲暇时光。此番远赴林城,脱离了后厨的琐碎桎梏,没有络绎不绝的食客订单,卸下了灶台前的日夜操劳,江霖难得清闲,念念便寸步不离地黏着爸爸,成了江霖甩不掉的小尾巴。
清晨醒来第一句话是找爸爸,三餐吃饭要挨着爸爸坐,白天画画、读绘本、拼积木、玩小游戏,时时刻刻挂在江霖身上,就连午后小憩、夜间入睡,都要窝在江霖的怀里才肯安稳。孩子纯粹又浓烈的依赖,成了刘心玥最好的掩护。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黏人的小家伙牢牢牵扯。
谢明志与李正德两位长辈,日日挂念江霖的味觉恢复情况,时不时询问身体状态,感慨厨道人心;陈敬东与林晓棠夫妻一心照看长辈,统筹师门行程,规划返程安排;徒弟杨川恪守本分,日日苦练厨功,潜心修行;江霖更是全身心放在女儿身上,被念念牢牢缠住,无暇分心旁骛。
这般局面,恰到好处。
所有人都各司其事,各有牵挂,无人会过多留意她的行踪,无人会追问她的举动,更不会有人怀疑,一个整日围着丈夫孩子打转的柔弱女子,会独自谋划一场针对厨界恶人的精密布局。
这份悄无声息的空隙,便是刘心玥唯一的底气,也是她实施计划的全部依仗。
夜色渐深,时针缓缓划过晚上九点。
闹腾了一整天的念念,终于熬不住困意,在江霖的怀中沉沉睡去。小姑娘双手紧紧搂着江霖的脖颈,小脸蛋贴在他的胸膛,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轻轻垂落,眉眼软糯乖巧,全然是不谙世事的孩童模样。
江霖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距离当日庆功宴被下药、丧失味觉,已经过去整整四十个小时。体内的味觉抑制剂正在慢慢代谢,舌尖的麻木空洞稍稍缓和,隐约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温热触感与微弱的味觉雏形,酸甜苦辣的感知依旧模糊,但比起前两天的彻底麻木,已然有了明显的好转。
医生预判的四十八小时代谢周期,即将抵达尾声,用不了多久,他的味觉便能彻底恢复如初。
这份缓慢的好转,稍稍抚平了江霖心底的郁结。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又看向客厅闲谈的师傅与师伯,紧绷多日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连日来的风波、暗算、对峙、憋屈,在家人的陪伴之下,都化作了淡淡的云烟。
“时间不早了,二位师伯,早点歇息吧。”江霖轻声开口,语气温和,“连日奔波劳心,别熬得太晚,好好休养身体。”
谢明志点了点头,苍老的目光落在徒弟身上,满是心疼与欣慰:“你也早点休息,味觉慢慢恢复,不用心急。万事自有定数,作恶之人,终究逃不过天道轮回,不必为了小人郁结于心。”
李正德坐在轮椅上,缓缓颔首:“没错,身子才是根本,厨者立身,先立身心,外物恩怨,不必执念。”
两位长辈经历前日登门万和楼讨要说法无果,心绪早已平复。在他们看来,周磊蓄意潜逃,下落不明,警方逐步排查,早晚都会落网,与其耿耿于怀、动气伤身,不如放宽心态,静待法理制裁。谁也不会预料到,一场由身边人亲手主导的收网行动,即将在今夜悄然上演。
简单叮嘱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憩。
陈敬东与林晓棠扶着两位长辈回到隔壁客房安顿,杨川简单洗漱后早早休息,整层客房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微弱的夜灯,静静流淌着浅淡的光线。
套房卧室内,江霖将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