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孩子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谢明志的怒气稍稍散了些,语气里立刻带上了掩不住的心疼和焦急,“那孩子胆子小,才两岁,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现在怎么样了?还敢不敢见人?晚上睡觉会不会哭?”
“孩子脸上划了一道口子,已经结痂了,医生说护理得好不会留疤,就是吓着了。”陈敬东如实说着,“这两天一直黏着江霖和心玥,一提托班就哭,晚上睡觉也会做噩梦哭醒。江霖和心玥已经给孩子办了休学,找了专业的儿童心理医生,慢慢给孩子疏导呢。”
“胡闹!”谢明志又气又疼,“我明天一早就过去!我倒要看看,是谁家的混账东西,敢欺负到我谢明志的头上来!”
不等夫妻俩再说什么,老爷子直接挂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忙音。陈敬东放下手机,无奈地叹了口气,身边的林晓棠也皱着眉:“你看,我就说师傅会急成这样,明天指不定要怎么骂江霖呢。”
“该骂。”陈敬东躺回床上,沉声道,“这事本就是他粗心,没早点发现孩子不对劲,让念念受了这么大的罪。师傅骂他两句,也是应该的。只是师傅年纪大了,一个人住,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无奈地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这事瞒不住师傅,也不该瞒。念念是师门里所有人的宝贝疙瘩,出了这样的事,师门里的每一个人,都该替孩子撑腰。
而城郊的老宅里,谢明志挂了电话,气得浑身都在抖,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这辈子,十五岁入厨,在川菜界摸爬滚打了五十八年,从一个后厨洗盘子的学徒,做到川菜小河帮的泰斗,门下弟子遍布川内,走到哪里,别人都要敬一声谢老爷子。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年轻的时候为了护住师门的方子,跟人拍过桌子动过手,从来没受过这样的窝囊气——自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重外孙女,竟然被人这么欺负,还是被一个只会躲在孩子背后的龌龊东西教唆着欺负,他怎么能不气?
老伴走得早,他无儿无女,三个徒弟就是他的亲生孩子,念念就是他的亲重孙女,是他晚年唯一的念想。别说孩子被划了脸,就算是被人说一句重话,他都要心疼半天,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老爷子在客厅里走了半天,怒气才稍稍压下去一些,转身进了书房,翻出了自己珍藏的几盒老字号的糕点糖果,都是念念最爱吃的,又找了一个早就给孩子打好的足金长命锁,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是他年前就找老银匠打好的,一直没来得及给孩子,这次正好一并带过去。
收拾妥当,天还没亮,他就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那把跟了他一辈子的小厨刀,等着天亮。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晨光慢慢漫过院墙,他拎起收拾好的布袋子,锁好老宅的门,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槐香小馆而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槐香小馆的卷闸门还没拉开,谢明志坐的出租车就停在了店门口。老爷子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精神矍铄,只是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站在店门口,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卷闸门,发出咚咚的声响。
老方一大早来店里开门备菜,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谢明志,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谢老爷子!您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边说着,一边连忙拉开了卷闸门,把老爷子迎了进去。
“江霖呢?还有敬东和晓棠,都来了吗?”谢明志走进店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前厅的桌子上,沉声问着,语气里还带着未散的火气。
“江哥和陈哥、棠姐刚到,正在后厨备菜呢,我这就去喊他们!”老方连忙应声,快步往后厨跑,一边跑一边喊,“江哥!陈哥!棠姐!谢老爷子来了!”
后厨里的三人,听到这话,都愣了一下。江霖手里的厨刀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师傅肯定是知道念念的事了。陈敬东脸上露出几分愧疚,对着江霖和妻子林晓棠低声说:“是我昨晚把事情告诉师傅了,师傅一听念念受了委屈,气得不行,我也没想到他今天一早就过来了。”
林晓棠拍了拍丈夫的胳膊,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事,这事本来就该告诉师傅,师傅最疼念念了,知道了肯定要过来的。就是待会儿,咱们可得帮着江霖说两句,别让师傅骂太狠了。”
江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事小师妹,师傅骂得对,这事本就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念念,让孩子受了委屈,师傅骂我两句,我该受着。”
三人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快步从后厨走了出来。刚走到前厅,就看到谢明志坐在桌子旁,脸色阴沉地坐在那里,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师傅。”三人齐齐上前,对着谢明志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陈敬东和林晓棠夫妻并肩站着,动作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