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实的境况,远比众人预想的好上太多。
没有厉鬼缠袭,方才被鬼手拖拽登船的阿宁与小白猫,此刻安然停在甲板中央。
阿宁扛不住鬼船的冲击,被那只青白鬼手缠上肩头后,浑身气血滞涩、意识沉沉,早已闭着眼昏晕过去,软软躺倒在原地,失去了所有行动力。
蹲在她肩头的小白猫,懵懂不知恐惧,也许那十分坑人的系统真的给了宋糖糖这具身体一些保命的手段了。
它呆呆蹲坐原处,圆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着死死贴在阿宁肩头、泛著森冷寒气的鬼手。在它简单的小猫认知里,这只冰凉诡异的东西,是缠着漂亮姐姐的陌生坏东西。
小家伙下意识弓起小小的脊背,绒毛微微炸开,对着那只青白鬼手,轻轻发出一声奶凶的哈气声。
“哈——”
软糯细碎的一声呵斥,毫无震慑人的威势,稚嫩又可爱。
可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那只死死吸附在阿宁肩头、蚀骨阴冷的鬼手,竟随着这声稚嫩哈气,微微一颤,紧绷的煞气悄然褪去几分,五指僵硬地、缓缓松开了紧扣的力道。
阴寒的黑气萦绕消散,鬼手的阴森质感淡了大半。
小白猫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自己随口一哈,能赶走这团凉凉的怪东西。
它瞬间来了兴致,只当是遇上了新奇的玩乐物件,像平日里玩彩色毛线球一般,对着那只迟迟不散的鬼手,一下又一下奶凶地哈气。
一声接一声,软乎乎的哈斥声回荡在空荡的鬼船甲板。
每一次哈气,鬼手上的阴气便消散一分,轮廓便淡薄一分。
不过片刻,那只纠缠阿宁许久、阴森可怖的鬼手,彻底抵不住小猫,缓缓后退、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浓稠的白雾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彻底解除。
小白猫瞬间欢喜起来,蓬松的尾巴高高翘起,围着昏迷倒地的阿宁脚边,哒哒哒转着小圈圈,步伐轻快又灵动,像是在为赶走坏东西而得意雀跃。
只是任凭它如何撒娇转圈、轻轻蹭蹭,昏迷的阿宁依旧双目紧闭,意识沉沉,半点没有苏醒的迹象。
就在这时,一道利落的身影踏破浓雾,落在腐朽的甲板之上。
顾言顺利登上鬼船。
满目破败阴寒之中,他一眼就看见了安然无恙的一人一猫,紧绷到极致的心弦骤然松了大半,眼底的惊惶慌乱缓缓褪去。
他快步上前,俯身扶起昏迷的阿宁,将她的手臂轻轻搭在自己肩头,借力搀扶住她绵软无力的身子。
另一只手顺势一捞,将满地转圈撒娇的小白猫揣进自己贴身怀里,牢牢护住。
温热的衣襟裹住小家伙,隔绝了满船的阴冷寒气,安分下来的小猫乖乖蜷在他胸口,轻轻蹭了蹭他的肌肤。
一切看似归于安稳,救援即将落幕。
可鬼船的凶险,从来不会就此落幕。
就在顾言搀扶著阿宁、揣著小猫,转身准备循着铁索离开这片阴邪鬼域的瞬间,
船底幽暗的船舱缝隙里,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细碎、嘶哑的爬行声响。
窸窸窣窣,越来越近,透著野蛮的凶戾。
浓稠白雾之下,数双泛著幽绿的冷眸缓缓亮起。
成群的海猴子,顺着破败船木攀爬而出,尖牙外露、身形狰狞,死死锁定了甲板上的三人,截断了退路。
幽暗破败的鬼船甲板上,阴冷的风声夹杂着海猴子粗哑的嘶鸣,刺耳又聒噪。
看着密密麻麻从船舱暗处攀爬涌出、满眼凶光的海猴子,顾言心头一沉,低低暗骂一声:“该死。”
眼下局势进退两难,身后是毫无自保能力的昏迷阿宁,还有懵懂天真、不识凶险的小猫咪,他半分退路都没有。
顾言动作极轻小心翼翼俯身,将肩头搀扶著的阿宁缓缓平放至干净平整的船板上,尽量避开腐朽破损的木板,确保她躺得安全,不会被周遭乱象波及。
做完这一切,他垂眸看向怀里毛茸茸的小团子,语气压得极柔,带着安抚,也带着郑重的叮嘱:“乖乖待在这里,陪着阿宁,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他抬手轻轻拢了拢小猫蓬松的绒毛,细细嘱咐:“一旦遇到危险,你就喵一声,我立刻过来。”
温柔的话音落下,内里的宋糖糖立刻在心底疯狂自我打气,稳住心神给自己撑腰:
没关系、完全没关系!
别慌!
凭著这具特殊体质的本能反应,对付这些阴秽滋生的臭海猴子,根本不在话下!
真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