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深海去,周遭的天色越发暗沉,原本微亮的天光彻底被层层海雾吞噬。茫茫沧海之上,无边白雾翻涌升腾,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纱,将整艘船层层笼罩。
海风骤然变冷,褪去了白日的温润,裹着深海独有的阴寒气,刺骨微凉。海浪拍岸的声响变得沉闷空洞,四下寂静得诡异,连胖子和张秃子的斗嘴声都下意识停歇,甲板上落入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敏锐察觉到了深海的异常。
就在这时,迷雾深处,缓缓浮出一艘破败的老式海船。
船体斑驳腐朽,船帆残破垂落,通体灰黑,静静漂浮在浓雾海浪之间,无帆无桨、无人掌舵,随浪轻轻摇曳,死寂得没有半分活气。
是这片深海传闻已久的无主鬼船。
甲板上所有人的心头瞬间一沉,寒意直窜脊背。
驾驶舱内,船长的声音透颤巍巍传来,带着久经深海诡事的恐惧与凝重:“立刻转身,背对鬼船!全程绝对禁止转头直视、禁止回望、禁止窥探!谁都别抬头!”
这是深海保命的铁律。
鬼船阴煞缠人,直视招祟,回望引邪,稍有不慎便会被阴气相缠,落得莫名失踪、葬身海底的下场。
众人不敢耽搁,吴邪、胖子、伪装的张起灵瞬间尽数转身,背脊朝向浓雾中的鬼船,神色紧绷,严阵以待。顾言第一时间收紧手臂,下意识想要抱紧怀里的小猫,眼底满是警惕与不安。
可深海阴雾异动骤起,变故就在一瞬之间。
灰蒙蒙的雾气里,一只青白干瘪、布满水渍褶皱的鬼手,无声无息穿透浓雾,悄然探出,轻飘飘落在了毫无防备的阿宁肩头。
阴气刺骨,幽寒彻骨。
阿宁身形骤然一僵,脊背泛起一层细密寒意,周身被阴冷煞气死死包裹。
旁人皆心怀戒备、恪守禁令,唯独顾言怀里的小白猫。
在它简单的认知里,只有亲近与否、温暖与否。方才大半天被阿宁温柔投喂、细心照料,早已把这位温柔的新伙伴划入了亲近名单。
此刻看见阿宁僵立在侧,它毫无半分畏惧,只当熟人相伴。
不等顾言攥紧怀抱阻拦,雪白的小身子骤然一跃,轻灵地挣脱他的掌心,纵身一跃,落在阿宁肩头,乖乖挨着那只阴森鬼手的侧边。
小家伙丝毫感知不到蚀骨的阴寒,也看不懂眼前的致命危机,只亲昵地蹭了蹭阿宁的脖颈,软软的小身子依偎着她,似是想要安抚僵硬的阿宁。
下一瞬,鬼船之上一股极强的阴吸力骤然爆发。
浓雾翻卷拉扯,阿宁身形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半步,整个人被无形的力量缓缓拖拽,朝着破败死寂的鬼船飘去。
而蹲在她肩头的小白猫,全然不知大祸临头,随着阿宁的身影,一同被缓缓拉扯,径直登上了无人、无生、满是阴煞的鬼船。
不过短短瞬息,一人一猫,彻底踏入了禁忌鬼域。
顾言背脊僵硬,浑身血气瞬间冻结,眼底的幽怨、温柔褪去,只剩下滔天的慌乱与刺骨的寒意。
小糖糖,
被带上了凶险的深海鬼船。
浓雾翻涌不休,深海的阴寒煞气铺天盖地压来。
阿宁僵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滑移,肩头那只青白鬼手死死吸附不散,带着刺骨的阴冷。蹲在她肩头的小白猫依旧懵懂无知,乖乖依偎著阿宁,丝毫不知自己已然踏入生死边缘。
伪装成张秃子的张起灵,捕捉到了空气中紊乱的气流,察觉到不对劲。
他抬眸,精准对上顾言骤然紧绷、盛满慌乱的眼眸。
无需言语,两人已然相通。
千钧一发之际,张起灵不动声色抬手,指间力道骤然迸发,沉重的船锚带着破风的锐响骤然甩出,漆黑铁索划破浓稠白雾,精准无比地勾住了鬼船腐朽的船舷。
“咔——”
铁锚卡紧船木,死死牵住了飘摇无定的鬼船,将两艘相隔的船只,硬生生连为一线。
绳索紧绷,在海风浓雾中微微震颤,成了跨越阴阳两船、唯一的通路。
没有半分迟疑,顾言足尖一点甲板,身形轻盈凌厉,稳稳踩住绷紧的铁索,借着摇晃的绳身,迎著漫天阴雾、刺骨寒气,大步朝着鬼船方向疾驰而去。
动作干脆决绝,满心满眼只有被带走的小猫。
甲板上的众人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异样。
吴邪睁开紧绷的双眼,猛地回头环顾四周,眼底瞬间涌上慌乱。
空荡荡的甲板,不见了清冷干练的阿宁,更不见了那团随处撒娇卖萌的雪白小猫咪。
他心头一紧,急声朝着踏绳远去的背影大喊:“顾言!你要去哪里?!”
顾言脚步未停,身形在白雾中忽明忽暗,只匆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