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着衣物折返庭院,递到顾言手里。
“全新的,没碰过任何人,放心用。”
顾言接过衣物,指尖触到干净柔软的布料,微微点头道谢。没有多言,他再次放轻脚步,小心翼翼推开房门、闪身进屋,反手轻轻合上,全程安静得没有半点声响,生怕惊扰了床榻上沉睡的本体。
屋内依旧静谧温柔。
庭院外,只剩黑瞎子和张起灵两人独处。
黑瞎子斜倚廊柱,望着紧闭的房门,笑意悠悠,转头就开始调侃身旁沉默的人:
“你看看人家,夫妻感情是真的顶。护得紧、疼得细,半点委屈都不让自家老婆受。”
他故意凑近半步,语气带着浓浓的戏谑:
“我说哑巴,你刚刚可是亲眼看见人家姑娘本体了。你可千万不要心生歹念啊。”
这话调侃得十足恶劣。
张起灵闻言,侧首看他一眼。
没有说话。
但脸色瞬间沉得厉害,眉眼冷冽,气场压得极低。
整张脸明晃晃写着:你闭嘴。
无声冷怼,堪称用脸骂人。
黑瞎子看得乐呵得不行,笑得肩膀直抖,也不敢再继续作死调侃,乖乖收了声。
屋内。
顾言拿着干净衣物走到床边。
他垂眸看着床上静静安眠、容貌清丽柔弱的少女本体,又低头望向自己这双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力道十足的手。
空气安静一瞬。
他的脑回路,瞬间诡异跑偏。
等等。
现在是他,在用顾言的身体,给宋糖糖的身体穿衣服。
这、这算不算自己非礼自己?
他盯着床上人,又看看自己的手,莫名陷入奇妙的哲学死角。
可转念一想。
也没办法啊。
偌大屋里,除了他自己,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替自己整理衣物、护住体面。
总不能让本体一直裸著躺在这里。
顾言沉默两秒,迅速自我开解,心态极度良好。
没事。
不亏。
顾言这张脸、这身材、这体魄,妥妥顶级大帅哥,颜值气质身段样样顶尖。
自己配自己,绝配。半点不吃亏。
甚至还赚了。
思绪飘飞,他越想越离谱,脑子里甚至蹦出一个幼稚又好笑的念头:
实在不行
等一下我就就偷偷狠狠打顾言这具身体一下。
替柔弱漂亮的少女本体,报复一下乱动手的自己顾言。
嗯。
公平。
想到那画面,顾言自己清冷绷住的表情差点裂开,胸腔微微震动,硬生生被自己清奇离谱的脑回路给逗笑。
外面高冷沉稳、成熟内敛的张家后人。
内里,幼稚沙雕、自我拉扯、自己逗自己乐。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离谱的笑意,收敛杂念。
不管怎么说,先把自己安顿好。
顾言俯身,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替沉睡的本体,一件件换上干净衣物。
温柔、仔细。
只是每低头一次,都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感慨一句:
真漂亮。
顾言动作轻柔细致,耐心替本体穿好一身干净柔软的衣物,细心整理好袖口衣襟,确保一切妥帖整齐。
做完所有事,他轻轻拉过薄被盖好少女身子,坐在床沿静静守着。
屋内安安静静,只剩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床上的人眉眼精致、容颜恬静,睡得极沉,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午后斜阳,一直熬到夜色沉落。
庭院里亮起昏黄的灯火,晚风微凉,夜色铺满整座小院。
黑瞎子简单做了几道家常菜,三人安静吃过晚饭,全程时不时望向紧闭的卧房,屋内依旧死寂沉沉,没有一丝动静。
整整一个下午,外加半个夜晚,少女始终沉睡不醒。
黑瞎子靠在桌边,看着卧房的方向,忍不住低声感慨,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奇怪了,平日里小猫活蹦乱跳、一刻闲不住,这好不容易恢复人形了,反倒一动不动、安安静静躺了一整天。”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身侧顾言紧绷的侧脸、沉凝冷淡的眉眼,察觉到少年心底压着的沉重忧虑。
他立刻收了感慨的语气,连忙放缓语调,出声宽慰:“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别太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