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梵从药摊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小锅。锅是陶的,盖子盖着,热气从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辛辣的香味。他走到石桌旁,把锅放下,揭开盖子——姜汤。金黄色的汤面上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喝姜汤。驱寒。”檀梵拿出碗,开始盛汤。第一碗给花千骨,第二碗给糖宝,第三碗给白子画,第四碗给杀阡陌,第五碗给东方彧卿,第六碗给轩辕朗,第七碗给自己。七碗,一字排开。
花千骨端起碗,吹了吹,喝了一口。姜汤入口,辣的,暖的,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又喝了一口,这次不觉得辣了,只觉得暖。她的手指贴在碗壁上,温热的陶碗把暖意传进指尖,青紫色慢慢褪去。
“好喝。”她说。
檀梵笑了。“加了三片姜,两颗红枣,五粒枸杞。驱寒不伤胃。”
糖宝也端起碗,喝了一口。辣得她直皱眉,小脸皱成了一团,像一只被捏了一下的包子。“好辣!”她吐了吐舌头,舌头红红的,像被烫过。檀梵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含一颗,就不辣了。”糖宝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嚼,甜的。她又喝了一口姜汤,还是辣,但有糖垫着,没那么辣了。
白子画端起碗,喝了一口。没皱眉,没说话,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碗底朝上,一滴不剩。“好。”檀梵看了他一眼,又给他倒了一碗。白子画又喝了,还是没皱眉。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喝完了,他放下碗。“辣。但暖。”檀梵点头。“辣才驱寒。”
轩辕朗端着碗,先闻了闻,然后闭着眼睛喝了一口。他的脸红了——不是辣的,是烫的。他又喝了一口,这次没闭眼。“好喝。”檀梵笑了。“你每次都说好喝。”“因为真的好喝。”
无垢端起碗,一饮而尽。他放下碗,看着空碗,沉默了一瞬。“辣。”檀梵愣了一下——无垢很少评价食物的味道。他问:“下次少放姜?”无垢想了想。“不用。刚好。”
所有人都在喝,只有杀阡陌没动。他那碗姜汤放在面前,热气还在冒,但他没有端起来。他抱着胳膊,看着碗里的汤,眉头微皱。
“杀阡陌,喝。”檀梵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
杀阡陌摇头。“不喝。”
“为什么?”
“我不爱喝姜汤。”
檀梵看着他。“喝了对身体好。”
杀阡陌皱眉。“我身体很好。”
“你昨天咳嗽了。”白子画突然开口。杀阡陌转头瞪他。“没咳。”“咳了三声。我在菜地听到了。”白子画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杀阡陌的脸黑了。“那是呛风了。”
“冬天哪来的风?”轩辕朗插嘴。
“缘界没有风吗?缘界有风!昨天就有风!”杀阡陌的声音拔高了。
糖宝从花千骨腿上探出头。“杀爸爸,你昨天确实咳嗽了。我也听到了。”
杀阡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糖宝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他看着那双眼睛,反驳的话咽了回去。
檀梵端起那碗姜汤,走到杀阡陌面前,递给他。“喝。趁热。”
杀阡陌看着那碗姜汤。金黄色的,飘着红枣和枸杞,热气和辣味一起扑到脸上。他伸手接过,端到嘴边,停下来。他看了檀梵一眼,檀梵在笑,笑得温和。他又看了花千骨一眼,花千骨在笑,笑得温柔。他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
辣。不是一般的辣,是辣到舌根发麻、辣到喉咙冒火、辣到眼泪差点掉下来的那种辣。他放下碗,眉头皱成了川字,嘴巴抿成了一条线,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糖宝看着他,捂着嘴笑。“杀爸爸,你哭了。”
“没哭。辣的。”
“你的眼睛红了。”
“辣的。”
“你的鼻子也红了。”
“辣的。”
糖宝笑得前仰后合。花千骨也笑了,白子画嘴角微微上扬,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轩辕朗拍着桌子笑,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
檀梵看着杀阡陌那张皱成一团的脸,笑了。“下次少放姜。”
杀阡陌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糖宝给的,他一直没吃,揣在袖子里好几天了。他把糖塞进嘴里,嚼了嚼,甜味慢慢盖过辣味。他的眉头舒展开了,嘴巴也不抿了,脸从紫变回红,从红变回白。
“不用。”他说。
檀梵看着他。“不用少放?”
“不用。下次还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