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滚筒洗衣机,转了几百圈,然后被吐了出来。她趴在地上,头晕目眩,耳边传来糖宝的声音:“妈妈,这是哪?”她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不是缘界,不是归墟,不是五界的任何地方。而是一条宽阔的街道,两旁是高耸入云的大楼,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地上铺着平整的石板——不,不是石板,是某种灰色的、坚硬的材料。街道上跑着一个个方方正正的铁盒子——不,不是铁盒子,是车。四个轮子,跑得飞快,发出嗡嗡的声音。路边站着高高的杆子,杆子上挂着圆圆的、红黄绿三色的灯——红灯亮了,车停了;绿灯亮了,车跑了。
花千骨眨了眨眼睛。“这是……哪里?”
糖宝从她怀里爬起来,看到一辆车呼啸而过,吓得缩了回去。“妈妈!有怪兽!”
“不是怪兽,是车。”东方彧卿从地上爬起来,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映着高楼大厦。他的表情很镇定,但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异朽阁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种世界。叫‘现代’。没有灵力,没有仙术,没有妖力。靠的是科技。”
白子画从地上站起来,白衣如雪,白发如霜。他环顾四周,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指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杀阡陌从地上跳起来,头发上粘着一片口香糖,他扯了半天没扯下来,脸黑了。轩辕朗的龙袍上沾了泥巴,他用袖子擦了擦,没擦掉。檀梵的药箱带子又断了,他一边系一边看四周。无垢的长刀还在,他握着刀柄,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路人。
路人们也看到了他们。
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首先发现了这七个奇装异服的人。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一个古装美女,黑发披肩,赤着脚,站在人行道上。六个男人,有白发的、有短发的、有戴眼镜的、有穿龙袍的、有背药箱的、有拿长刀的。中学生张着嘴,手里的奶茶掉了。
“妈妈快看!cosplay!”一个小女孩拉着妈妈的手,指着花千骨。
“哇,好漂亮!是哪个剧组的?”
“那个白头发的好帅!”
“那个拿刀的好酷!”
“那个穿龙袍的是在演皇帝吗?”
“那个背药箱的是不是演神医?”
“那个戴眼镜的好像教授!”
“那个短头发的……怎么头上粘着口香糖?”
杀阡陌的脸更黑了。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打开直播,有人上前问“你们是哪个剧组的”,有人伸手想摸无垢的长刀。无垢侧身避开,刀尖点地,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那人缩回手,讪讪地笑了。
花千骨站在人群中,手足无措。她是神王,是创世神,面对过魔神、面对过天道、面对过五界的亿万生灵。但她从来没有面对过——手机。几十个手机同时对着她,闪光灯噼里啪啦,她下意识地用手挡住了脸。
“别拍了。”白子画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长留山的雪。人群后退了一步,但手机还在拍。
杀阡陌也上来了,站在白子画旁边。“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
人群笑了。“这哥们挺逗。”“他以为他在拍戏呢。”“那口香糖还在头上。”
杀阡陌伸手去扯口香糖,扯下一撮头发,疼得龇牙咧嘴。
糖宝从花千骨怀里探出头,看到这么多人,先是害怕,然后兴奋了。“妈妈!他们在拍我们!我们是不是明星了?”
花千骨哭笑不得。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走到一个路人面前,礼貌地问:“请问,最近的客栈在哪?”
路人愣了一下。“客栈?你是说酒店?”
“酒店?”东方彧卿皱眉,“就是供人住宿的地方。”
“哦,宾馆啊。前面左拐有一家。”
“多谢。”东方彧卿转身,对花千骨说,“这边走。”
七个人在人群的簇拥下,走向那家宾馆。一路上,糖宝趴在花千骨肩上,对路人挥手。“大家好!我叫糖宝!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六个爸爸!”路人笑得前仰后合,以为是剧本。
宾馆的前台是一个年轻姑娘,看到这七个人走进来,手里的笔掉了。
“你们……住店?”
“住。”东方彧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多少钱一晚?”
前台姑娘看着那块银子,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我们……不收银子。”
“那收什么?”
“收……人民币。”
东方彧卿皱眉。“人民币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