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起来,抱着小枕头,赤着脚跑向花千骨的小木屋。
花千骨还没睡,坐在窗前看书。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黑发披在肩上,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她看到糖宝跑进来,赤着脚,头发乱糟糟的,抱着小枕头,笑了。“睡不着?”
糖宝爬上她的床,钻进她怀里,把小枕头塞在两人中间。“妈妈,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糖宝仰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妈妈,你希望我以后成为什么样的人?”
花千骨愣了一下。她放下书,低头看着糖宝。糖宝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她的脸上还有婴儿肥,但已经开始有少女的轮廓了。她长大了,开始想“以后”的事了。
花千骨想了想,说:“糖宝,妈妈希望你成为你自己想成为的人。不用为了任何人而活。”
糖宝歪着头。“我自己想成为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
糖宝皱着眉头想了很久。她的眉头皱起来和杀阡陌一模一样——眉心挤出一个“川”字,嘴巴抿成一条线。花千骨没有催她,让她慢慢想。
月光慢慢移动,从窗外照到床上,从糖宝的脸上移到花千骨的手上。糖宝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眼睛亮了。
“妈妈,我想成为像你一样的人。”
花千骨的心跳漏了一拍。“像妈妈一样?”
“嗯!”糖宝用力点头,“像妈妈一样保护大家。像妈妈一样爱大家。像妈妈一样被大家爱。”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抱住糖宝,轻轻拍着她的背。“糖宝,你不用成为妈妈。你可以成为你自己。”
“可是妈妈就是最好的呀。”糖宝从她怀里抬起头,“白爸爸说,妈妈是最好的神王。杀爸爸说,妈妈是最好的小骨。东方爸爸说,妈妈是最好的秘密。轩辕爸爸说,妈妈是最好的风景。檀爸爸说,妈妈是最好的病人。无爸爸说,妈妈是最好的——”
“无爸爸说什么?”花千骨问。
糖宝想了想。“无爸爸没说。但他嘴角动了。动了好几下。那就是他说‘妈妈是最好的’的方式。”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笑了,笑着擦掉眼泪。“糖宝,你比妈妈会说话。”
糖宝骄傲地挺起小胸脯。“那当然!我是妈妈的女儿!”
花千骨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糖宝趴在她怀里,手指绕着她的头发玩。“妈妈,你说我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就是……长多高?头发多长?会不会变漂亮?会不会有人喜欢我?”
花千骨低头看着她,笑了。“你以后会很漂亮。比妈妈漂亮。”
“真的?”
“真的。你会有很多人喜欢。像妈妈一样多。”
糖宝想了想,摇头。“我不要那么多人喜欢。我只要妈妈和爸爸们喜欢就够了。”
花千骨笑了。“那糖宝以后想做什么?继续当老师?还是当神王?还是做别的?”
糖宝想了很久。“我想继续当老师。幼儿园里的小东西们需要我。毛毛需要我,小灵狐需要我,小仙鹤需要我,小玄武需要我,啃尾巴的那个也需要我。它们没有妈妈爸爸,我就是它们的妈妈。”
花千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骄傲、心疼、感动、不舍,混在一起,像一杯五味杂陈的茶。
“糖宝,你长大了。”
糖宝急了。“没有!我还是个宝宝!”
“好,你还是个宝宝。一个想当老师的宝宝。”
糖宝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趴在花千骨怀里,手指继续绕着她的头发玩。
“妈妈,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等我变成老婆婆了呢?”
“妈妈也陪着你。”
“灵虫不会变成老婆婆。灵虫不会老。”
“那妈妈就陪着你,直到你不想让妈妈陪了。”
糖宝从她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妈妈,我永远都不会不想让你陪。”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抱住糖宝,把脸埋在她柔软的头发里。
“糖宝,妈妈爱你。”
糖宝搂着她的脖子,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妈妈,糖宝也爱你。”
月光照在母女俩身上,像一层薄薄的银纱。窗外,缘界的灯火全部熄灭了,只有天上的星星还在亮。风在吹,树叶在响,小溪在流。远处,白子画在菜地里拔草——他晚上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