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失言
表上的时针指向7:50。再过10分钟,晚宴就要正式开始。

    他闭了闭眼:“算了,我先自己进去吧。”

    奔驰的车门推开,一条修长的腿率先踏出,随即锃亮的皮鞋稳稳落地。陆和山躬身下车,剪裁利落的棕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他随手轻整袖口,脸上又挂上了一贯漫不经心的微笑,夜色下人立如松,端得是风流倜傥,器宇轩昂。

    在外蹲守的记者们犹如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顷刻间围拢过来,恨不得把话筒怼到陆和山脸上。

    “陆先生!请您回应一下之前的发言!”

    “陆先生!请问您今天会携伴侣一同出席吗?”

    “陆先生,您真的与祝意清有情感纠葛吗?”

    陆和山哪敢说话,只管保持微笑目视前方,在保镖的簇拥下大步流星走向内场,姿态从容得仿佛成竹在胸,丝毫不慌。

    只有他自己知道,短短几步路的功夫,他外套下的衬衫都快汗湿了。

    他在签到处龙飞凤舞地签下大名,听见安保人员开始驱散门外尾随的记者,这才暗暗松一口气。

    转身,推开沉重的宴会厅大门——

    满厅璀璨华光扑面而来,身穿工作服的记者们听到推门声响,齐刷刷地转过头,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将所有的镜头焦点瞬间锁定在他一人身上。

    陆和山:“……”

    差点忘了,今晚的慈善晚宴是对媒体公开的,受邀的记者拥有内场采访权。

    现在秋宝宇没来,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杵在聚光灯下,回头绝对会被编排得很惨!

    他当即偏过头,对身旁的摄影师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失陪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趁记者们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内场的记者懵了片刻,接着便赶紧扛起设备,在他身后一路狂奔!

    “陆先生,请等等——”

    等什么等,再等他就完了!

    陆和山面不改色,冷静地拔腿狂奔,在酒店回廊里七拐八绕,终于趁着一个没人注意到的空档,闪身躲进一处僻静的空中花园。

    记者们呼啦啦地从门内跑过,他背靠玻璃墙,立刻掏出手机,疯狂拨打秋宝宇的电话。

    “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陆和山面无表情地摁下挂断,继续打。另一手扯开西装外套的纽扣,烦躁地扇了扇风。

    这小子究竟死哪去了!

    之前他们明明说定,只要秋宝宇今晚表现合格,公众也反响良好,那么陆和山便会与他签订一年合约,并奉上500万的酬劳。

    也许对方确实出身富贵,即便家道中落,也根本看不上这区区几百万,所以才能如此随心所欲,想迟到就迟到,想鸽就鸽。

    陆和山就不一样了,想到几百万只能买到这样的工作态度,他的心都在滴血。

    就算真的不想干了,至少也跟他说一声吧?

    手机忽然震动两下,陆和山精神一振,划开屏幕一看,却是两条陌生短信。

    【未知发件人】:听说你今晚又出了洋相。好儿子,知道错了没有?

    【未知发件人】:想让老子放过你,就早点把姓改过来,到我跟前磕头认错,不然你那小公司就等着破产吧。

    陆和山面无表情,干净利落地回了一个“滚”字,接着也不管那头如何跳脚,熟练拉黑号码,删除短信,一气呵成。

    他切回通讯录,继续给秋宝宇打电话。

    “嘟……嘟……”

    这座花园位置偏僻,周围一盏灯也没有。纤弱的草木静默地沉入夜色,陆和山望着漆黑天幕,触景生情,只觉得最近实在是倒霉透顶,前途无亮。

    身后忽然响起窗帘滑动的声响,光线倾泻而出,一瞬间点亮沉寂的花园。

    陆和山诧异回头,这才发现自己靠着的玻璃墙,其实是某间休息室的落地窗。

    室内充足的冷气令玻璃蒙上了一层薄雾,装潢陈设都变得隐隐绰绰,只有一位站在窗边的青年清晰可见。

    青年身形纤长,姿容俊秀,一身剪裁精良的礼服,完勾勒出完美的肩线与腰身,一丝不苟的黑色领结系住纤长脖颈,更衬出那肤色白得几近透明,如同被月光照透的一捧新雪。

    而这个漂亮的人却只是微垂长睫,神情有些恍惚,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动不动,似乎正在出神。

    ——是祝意清。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不足一米。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陆和山几乎能将对方五官的每一处细节尽收眼底,甚至能够看见青年右眼正下方,正不偏不倚地挂着一颗小小的、浅褐色的泪痣。

    他依稀记得听人说过,长在这个位置的泪痣,代表其主命中注定为爱所苦,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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