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下安静。
安静了足足几秒,苏远山才低声开口。
“委屈谈不上。”
“事情是我们这边弄坏的,就总得有人去修。”
老人眼神更沉。
“章培元后面那两个人,你为什么没有继续往上报?”
苏远山又沉默了一下。
“报过。”
“当时有人认为,章培元已经处理,后面的专家只是理念激进,不宜把范围扩大。”
“后来川省那边出问题,我已经来不及拦了。”
这一次,会客室里彻底安静。
老人没有发火。
但越不发火,旁边的冯司令越知道,这件事已经不会轻轻过去了。
“我知道了。”
老人缓缓说道:
“从现在开始,涉及保护伞合作、特殊药物、海外救援和前沿生物项目的决策,那两个人暂停参与。”
“章培元旧项目关联人员,重新核查。”
“你、邓明、陈维山,之后涉及保护伞的情况,可以绕开专家组,直接递上来。”
电话那头的苏远山明显顿了一下。
“老首长,这样会有人说……”
“让他们说。”
老人语气终于重了。
“已经丢过一条路了。”
“难道还要等人把最后一点说话资格也丢掉?”
苏远山没有再劝。
“明白。”
通信挂断以后,老人又让秘书接通陈维山。
陈维山听到老首长的声音时,明显有些意外。
老人只问了一件事。
“顾承安,还有没有可能和华国保留一点合作?”
陈维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首长。”
“他不会回来了。”
“顾氏也不会把内核重新搬回来了。”
“但是,如果我们不再逼他,不再想着让他替我们去拿保护伞不愿意给的东西,他至少不会把华国当敌人。”
“这已经是眼下最能争取到的结果。”
老人听完,半晌没有说话。
“委屈你了。”
陈维山苦笑了一声。
“我不委屈。”
“我只是替川省可惜。”
“顾氏出去以后吃到的那些东西,本来有一部分,川省也能吃到。”
“现在说这些,晚了。”
电话挂断。
会客室里,那杯茶彻底凉了。
老人坐在那里,象一下老了几分。
他经历过太多风浪。
也见过太多因为判断错误而付出的代价。
可这一回最让人难受的地方,是机会原本真的在手里。
不是外敌抢走的。
是自己人端着资格和贪念,一点点推走的。
冯司令没有催。
许久以后,老人终于站起身。
“老冯。”
“你今天的话,还是难听。”
冯司令抿了抿嘴。
“我认。”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但该难听的时候,不说难听话,后面会更难看。”
冯司令眼神动了一下。
老人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
“军队不动。”
“把我们境内防线、装备差距、变异体应对方案重新做一遍真实评估。”
“不要报喜。”
“不要写套话。”
“和保护伞差多少,就写多少。”
冯司令立即站直。
“是。”
老人走到门边,最后又补了一句。
“还有。”
“顾承安那边,不要去要东西了。”
“先把那两个自以为有资历就能伸手的人处理干净。”
“让他看见,华国不是只有糊涂人。”
门打开。
秘书已经在外面等着。
老人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吩咐:
“通知纪律审查和项目监察。”
“今天会议上提出欧洲前线派兵方案的两名专家,即刻暂停接触保护伞相关事务。”
“调取他们与章培元旧项目、顾氏项目施压过程、血清换取建议相关的全部记录。”
“不许提前通风。”
秘书神色一凛。
“明白。”
半小时后。
那两名刚刚还在办公室里讨论如何继续推动欧洲救援方案的老专家,同时收到了一份内部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