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决定当天晚上就定了下来。
对外说法很漂亮。
什么需要进一步评估。
什么确保救援队安全。
什么协调国际多边响应。
可真正坐在那张桌上的人都知道,翻译成人话就一句:
谁先下去,谁先死。
美国不救,很多本来还想跟着观望的国家也立刻怂了。
欧洲那几家只是先口头支持。
东南亚离得近的几国开始疯狂封门。
南朝鲜直接把口岸状态提到了最高。
华国那边也在连夜收缩航线和海运口。
可霓虹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们需要有人进来。
哪怕只是做做样子。
于是更多求救视频开始被放出去。
医院。
街口。
超市屋顶。
学校操场。
甚至还有一个镜头,是从高层公寓往下拍的。
楼下整条街上全是跑的人,后面跟着的不是追兵,是那些根本不知道疼、不知道怕的东西。
镜头最后抖得几乎看不清。
只听见拍视频的人一直在哭着说:
“来人啊。”
“求求你们来人啊。”
这批视频挂上国际平台以后,评论区第一次彻底炸了。
有人骂霓虹自己作死。
有人骂各国冷血。
还有更多人开始问:
为什么保护伞会比所有国家更早关门?
为什么它象早就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旧金山那边没有解释。
黑州那边也没有。
因为这时候,保护伞自己也顾不上对外解释了。
内部主屏上,东京周边的红区已经扩成了一大片。
而就在这一天深夜,黑州能源总控楼四层,一部原本很少响的值班电话突然震了起来。
接电话的人叫程远川。
四十七岁,华国人。
保护伞高价从欧洲一条跨国电网项目在线挖回来的高级电力工程专家。
他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连值班表都总是自己先把最难的夜班拿走。
可这一通电话刚接起来,他整个人就站住了。
“爸。”
电话那头是个女孩的声音。
很轻。
轻得象已经哭了很久,哭到没力气了。
程远川喉咙一下就紧了。
“知遥?”
“你在哪?”
程知遥吸了吸鼻子。
“公寓里。”
“学校已经没课了。”
“外面……外面已经不敢下去了。”
“我不是一个人。”
“雨晴、小满,还有真奈都在。”
程远川一只手死死按住桌边。
他女儿两年前到东京读大学留学。
那会儿他还专门请了假,亲自送过去。
他记得那孩子下飞机以后兴奋得不行,拉着行李箱一路拍,连自动售货机都要拍一张。
她后来跟三个室友住在一起。
一个叫姜雨晴,是魔都过去读交换项目的女孩子,做什么都细,平时最会算日子过。
一个叫林小满,是南边过去的,嘴碎,胆子却大,宿舍里坏了什么灯泡插座,第一个蹲地上修的总是她。
最后一个叫宫本真奈,是东京本地人,平时最安静,中文说得慢,但人很好,每次回家都会给她们带吃的。
可现在,电话那头只剩下压得极低的呼吸声。
“你那边还有吃的吗?”
“有一点。”
“小满昨晚下楼拖了一箱水回来,真奈家里之前送来的米和罐头也还剩一点。”
“雨晴把门后面全堵上了。”
“我们把沙发、桌子、鞋柜都推过去了。”
“楼下昨天还有人敲门,今天没有了。”
“真奈说楼里的管理昨晚就成怪物了。”
“九楼那边有人一直在砸门。”
“刚才停了。”
她停了一下,象是怕自己说快了就崩。
“爸。”
“我可能回不去了。”
程远川的心象是被一把刀捅了一下。
“别胡说。”
“我去想办法。”
程知遥沉默了几秒,声音更轻了。
“大使馆那边……也不行了。”
“昨天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