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爆炸出现在北边老工业区。
两分钟后,港区外的油料转运站起火。
再往后,是东城区主干道、城南旧军营、两座政府办公楼和一片挤满人的平民街区。
火是一块一块烧起来的。
象有人早就把整座城市分好了格。
半小时不到,整个黑州北线三个城市的夜空都被照成了暗红色。
枪声、爆炸声、车胎在路面上拖出来的尖叫声,还有人群被从睡梦里硬生生掀起来以后发出的哭喊,混在一起,像整片大地都被人在半夜狠狠干醒了。
天还没亮。
死伤数字就已经没人敢往外报了。
因为根本报不清。
黑州这种地方,平时就乱。
可平时的乱和这种一夜之间连着炸开几座城的乱,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是战火。
是真正意义上的战火。
各国驻黑州使馆和领事机构的紧急电话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打爆。
“港口线失守了。”
“北边主路断了。”
“我们的车队出不去。”
“机场方向也在交火。”
“现在到底还有没有能走的路?”
一条条求援、一份份加急通报、一通通视频回传,象疯了一样往外飞。
可在这种时候,规章、外交照会、正常交涉,全都慢得象纸。
真正先动起来的,不是使馆。
是那些早就把命和钱分开放的人。
黑州北城一栋挂着医械贸易牌子的六层楼里,伯恩家族驻黑州代表最先接到了电话。
他刚把防弹背心套到一半,家族的高优先级线路就直接跳进了终端。
“听着。”
“别往使馆跑。”
“现在就把你那边所有和保护伞有关系的员工标识、工作牌和外套全挂出来。”
“挂在胸口最显眼的位置。”
“如果遇到反叛军,直接告诉他们,你们是保护伞体系里的人。”
“然后往保护伞方向撤。”
“凯恩和马尔科夫那边的线已经同步收到通知了,路上如果碰见另外两家的人,带上,一起走。”
“保护伞那边,家族会打招呼。”
电话挂断以后,屋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枪声。
那名伯恩家族代表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只红白伞工牌,停了两秒,才忽然骂了一句。
“妈的。”
“真到这一步了。”
同一时间,凯恩家族在黑州负责医院采购线的人,马尔科夫家族负责港区转运的经理,也收到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命令。
别往使馆去。
别赌黑州政府军。
别赌外交车牌。
把保护伞员工标识挂出来,然后往保护伞基地那边靠。
如果路上碰见另外两家资本的人,一起带走。
保护伞现在不是后台。
在黑州,它本身就是路。
而这件事,也很快被很多人看见了。
北城区一处临时躲避点里,几个来自华国的商人和中介缩在一起,远远看着那几名金发碧眼、满脸是灰的外籍经理把红白伞的工牌和外套直接挂在最外面,然后在两名本地雇员带路下往街口冲。
其中一个男人眼神一亮。
“他们能走,我们也能走。”
“快,找红白伞的东西,弄个差不多的。”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拆箱子、翻包,把之前参加药会时留下的旧文档夹和一张带红色标识的废宣传卡都翻了出来,临时别在胸口上。
看着也象那么回事。
至少隔远了看,像。
可他们刚冲出街口没多久,就被一队反叛军截住了。
带头的是个刚进队伍没多久的年轻人。
他举着枪,看见那几个别着乱七八糟标识的人,第一反应就是想一起放过去。
可旁边那个胡子都被火燎黑了一半的老兵只扫了两眼,就直接摆了摆手。
“抓起来。”
那几个华国人一下急了。
“我们也是保护伞的人!”
“我们胸口有标!”
“我们有合作!”
年轻反叛军明显愣了一下。
“那边那几个不也有标吗?”
“为什么他们不抓,这几个抓?”
老兵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象是觉得这问题问得有点蠢。
“这你就不懂了。”
“华国人做事讲规矩。”
“只要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