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那句低得几乎要散进风里的话,还没来得及传出会议室,三江封闭医疗区里面的灯就已经全亮了起来。
阿什福德没有去看外面的欢呼,也没有去听总统府那边接下来还想说什么。
门一关上,他就把大衣脱给了旁边的人。
“给我安排实验室。”
“名单。”
“病理更新。”
“第一批内部用药对象,不要让我等第二次。”
每一句都短。
每一句都没有商量的馀地。
尹书妍跟着他一路往里走,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又快又急。
“实验室准备好了。”
“名单十分钟内给你。”
“病理、样本和连续观察数据都在往总控室汇。”
阿什福德点了下头,推门进了最里面那间临时总控室。
屏幕一块接一块亮着。
仁川、首尔、釜山、大田、水原。
不同城市、不同阶段、不同编号的人,都被重新切到了同一张图里。
屏幕另一端,马库斯已经在等。
两人谁都没有寒喧。
阿什福德刚坐下,第一句话就是:
“你给我的框架,我看完了。”
马库斯点头。
“本地数据呢?”
“够乱。”阿什福德看着刚推上来的最新更新,眼神冷得象刀,“但三江这条链至少还没断。”
“那就够了。”马库斯声音很沉,“先把内部稳住。只要三江不散,我们后面才有地方继续往下接。”
阿什福德盯着屏幕。
“第一批药走谁?”
“关键链。”马库斯直接道,“采样、病理、送检、重症、冷链、安保、内部后勤,还有三江自己那批不能倒的人。”
“家属线呢?”
“只放内核线。”
阿什福德没再问。
这时候,尹书妍已经把第一批名单拍到了桌上。
不厚。
却压得很实。
第一页,是三江内部最内核的几家医院负责名单。
第二页,是观察点和采样队负责人。
第三页,是送检、冷链和内部安保。
最后几页,才是被单独圈出来的高层和内核家属。
尹书妍站在桌边,声音很稳。
“第一批,一共三百四十七人。”
“都是现在不能倒的。”
阿什福德翻得很快。
翻到最后,他把名单往桌上一压。
“够了。”
“从现在开始,这三百四十七个人,优先。”
“内部治疔组、观察组、记录组和接种组全部分开。”
“一组都不能混。”
“我不管外面现在死多少人,这里面先给我稳住。”
尹书妍看着他,停了半秒,还是点了头。
她当然知道,这话冷。
可她更知道,如果连这三百多人都稳不住,后面别说南朝鲜,连三江自己都不用谈了。
那一夜,三江封闭医疗区第一次真正转了起来。
第一批药从红白伞 Logo 冷链箱里被一支支取出来。
记录员一行行核对姓名、编号、时间。
医生、研究员、采样组、送检组、观察点负责人、内部冷链调度员,开始按名单一批批往里进。
外面,全国封锁还在继续。
里面,另一套完全不同的秩序被硬生生搭了起来。
阿什福德几乎一夜没离开总控室。
马库斯那边也没有断过线。
每隔几个小时,新的观察结果就往两人中间那张主屏上滚。
没有人说漂亮话。
也没有人去提“希望”两个字。
他们盯着的,只有数字。
下没下降。
稳没稳住。
有没有人掉出去。
第一天过去,没人敢松气。
第二天过去,阿什福德只让人把观察组的轮班表再拉长一轮。
第三天,封闭医疗区里终于第一次有人敢低声说一句:
“好象没再往下掉了。”
可直到第五天,阿什福德都没有给任何人一句象样的话。
他只是让记录员继续记。
继续盯。
继续往马库斯那边送更新。
第七天早上,第一批汇总终于被摆到了尹泰勋桌上。
尹书妍站在旁边,看着那份只有几页纸的内部简报,手心全是汗。
尹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