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后翻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三百四十七人。
全部都回来了。
不再发热。
不再往下坠。
征状被稳稳按住。
人已经能站起来,能吃饭,能正常说话,能重新进办公室,进医院,进冷链中心。
象是刚从一场很重的感冒里爬出来。
可再怎么像感冒,所有人都知道,这几天死在外面的那些人,不是这么过去的。
尹书妍看着父亲,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几乎要压不住的松动。
不是笑。
是整个人终于从悬崖边往后退了半步。
“马库斯那边呢?”尹泰勋问。
“还在推后面的线。”尹书妍低声说,“阿什福德昨晚已经把第一批压制结果传回去了。”
“疫苗那边,今天开始接。”
第二天,第一批人接上了保护伞疫苗。
等到次日清晨,封闭医疗区里面那批最先用上方案的人,已经和前几天完全象是两拨人。
所有基础监测重新归稳。
所有后续观察线全绿。
最关键的是,阿什福德给出的那句判断,终于第一次让整个三江内核层都安静了下来。
“这一批,后面不用再怕了。”
他说得很平。
可尹书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框还是猛地热了一下。
因为她知道,这不只是“治好了”。
这意味着,三江手里终于握住了第一批真正不再往后掉的人。
这意味着,南朝鲜这场灾难里,终于第一次有人从悬崖底下爬了回来,而且不用再掉下去。
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三江能把医院、样本、冷链和封闭医疗区压住。
却压不住人心。
最先漏出去的,不是高层。
也不是媒体。
而是家属。
有人明明前几天还躺在里面,连站都站不稳。
可一周后,人自己走出来了。
有人明明连咳都咳不住,第二天却已经能正常吃饭说话,甚至回到了岗位上。
一开始,只是内部小范围在传。
“三江里面有药。”
“不是压一压,是能真的把人拉回来。”
再往后,就成了另一句话。
“三江手里有完全治愈的药。”
这句话一旦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两天之内,风声像被火点着一样,顺着医院、家属区、合作系统、地方圈子一路往外窜。
再到晚上,连社交平台上都开始有人在问:
“为什么三江的人能活?”
“为什么外面的人还在等?”
“政府到底知不知道三江手里有药?”
“为什么不拿出来全民治疔?”
第三天中午,三江总部外面第一次真正堵满了人。
不再只是媒体。
也不再只是病人家属。
而是一片接一片的人群。
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有人举着纸板。
有人一边骂一边哭。
还有人干脆直接往封锁线前冲,要求政府给三江施压,要求拿到药,要求全民治疔。
警戒线被一层层顶弯。
军警在外面压。
里面的人在楼上往下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首尔。
总统府。
那位已经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的老人,终于再次见了尹泰勋。
这一次,没有媒体。
没有多馀的人。
只有一间安静得发沉的小会客室。
总统坐在那儿,眼底血丝重得吓人。
他把刚收到的现场照片推到了桌上。
三江总部外面的人。
封锁线前面的人。
医院门口的人。
还有那一张张已经开始失控的直播截图。
“尹先生。”总统声音很低,低得象是已经磨光了所有耐心,“我需要一个答复。”
尹泰勋没有先拿照片。
他只是看着对面的老人。
“总统先生想听什么答复?”
“你们手里到底是不是已经有药了?”
“有。”
总统的手明显收紧了一下。
“那就拿出来。”
“现在拿不出来。”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