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阿秀
是某种比笑更淡更冷的弧线。“我也不知道。周延庆把它藏起来了。可他藏不住——蛊母像自己会动。你不信可以去看周延庆的账册,他那本私账上记了一笔‘苗’,那就是卖蛊母像的钱。他想把蛊母像卖给一个从南洋来的商人,可交易还没做成,他就死了。”

    狄仁杰想起周延庆账册上那些来路不明的进项,来源栏里确实都写着一个“苗”字。他当时以为是收苗寨的钱,现在看来正相反——是卖苗寨的东西收的钱。杜通判和钱禄的账册如果也存在类似的记录,那这三个人就是合伙偷了蛊母像,准备分赃。

    “你认识寨子里的人?”狄仁杰问。

    阿秀把窗户关上,走到药炉子边上,用一块破布垫着手端起陶罐,把煎好的药倒进一个粗碗里。药汤是深褐色的,冒着白汽,苦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认识。他们救过我的命。”她把药碗端到嘴边,吹了吹,然后一口一口地喝下去。喝完了,她把碗放在桌上,抬头看着狄仁杰,“大人如果要去寨子,我可以带路。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要带兵,不要带刀。蛊母怕铁器。”

    第二天天不亮,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阿秀一起上了路。增城山在番禺东边,山不高,可林深草密,路都是羊肠小道,马走不了,只能步行。阿秀走在最前面,她穿着一双草鞋,脚步又快又稳,在密林里穿来穿去像一条鱼游在水草间。她不时停下脚步,用手拨开挡路的藤蔓,回头看一眼狄仁杰跟上了没有。

    走到中午的时候,前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鼓声。鼓声很闷,不像是用鼓槌敲的,更像是用手掌直接拍在蒙皮上发出来的声音,一下一下的,间隔很长,震得人胸口发闷。阿秀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会儿,然后转过头来对狄仁杰说。

    “寨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