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芳,”他沉声道,“你立刻派人回洛阳,将这封信秘密交给陛下,请陛下辨认字迹。记住,要绝对保密,除了陛下,不得让第二人知道。”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坐在椅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而他现在,如同走在悬崖边上,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窗外,天色大亮,阳光刺破晨雾,洒在扬州城的青瓦白墙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但黑暗并未散去,只是藏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密室不大,约三丈见方,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个书架,还有一个铁皮箱子。书架上摆满了账册、书信,桌上摊开着一本账簿,墨迹未干。
狄仁杰走到桌前,翻看账簿。这是一本秘密账册,记录着巨额资金的往来:某年某月某日,收太原某商号银五千两;某日,付高丽商船金三千两;某日,购生铁两千斤、硫磺五百斤
“生铁、硫磺”苏无名惊道,“这是制造兵器的原料!”
狄仁杰继续翻看,后面几页更触目惊心:记录着购买铠甲、弓箭的数量,以及招募兵勇的花名册!
“天佑元年三月,募江淮壮丁三百,安置于瓜洲渡。”
“四月,又募五百,藏于蜀冈。”
“五月,得弩机五十具,来自”
记录到此中断,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字的人突然被打断。
狄仁杰合上账册,打开铁皮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信件,都用火漆封口,信封上无字。他拆开一封,抽出信笺,上面是密码数字——正是用《诗经》编制的密码。
“无名,取《诗经》来。”
苏无名从书房找来《诗经》。狄仁杰对照密码,开始破译。第一封信的内容很简单:“粮已备,速来取。”落款是一个“王”字。
第二封信:“高丽人已到,三日后交易,务必保密。”落款仍是“王”。
第三封信却让狄仁杰眉头紧皱:“宫中生变,女皇病重,太子监国。时机将至,速做准备。兵器铠甲务必于月内运到,太原兵马已动。”
落款时间:神功元年六月初八——正是十天前!
“女皇病重?”苏无名失声道,“这怎么可能?我们离京时,陛下还”
“是谣言,或是愿望。”狄仁杰沉声道,“但不管真假,有人希望这是真的,并以此动员。”
他继续破译信件,越看越心惊。这些信中透露出一个庞大的计划:以扬州为基地,囤积粮草军械,勾结高丽、倭国,联络各地驻军,等待时机,一举起事。
而所有信件的落款,都是一个“王”字。
“太原王氏”狄仁杰放下信,“果然是他们在幕后。”
但还有一个疑问:王孝杰虽是太原王氏,但只是武将,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吗?这些信中提到的“太原兵马已动”,显然是指太原的家族私兵,这需要族长的命令。
太原王氏的族长是王德真!曾任宰相,致仕还乡,在太原养老。此人门生故旧遍天下,若他策划此事,确实有能力。
可王德真已年近八十,为何要冒险?
狄仁杰忽然想起武则天曾说过的话:“这些世家大族,总想着恢复旧制,恢复他们的特权。朕推行科举,寒门入仕,断了他们的根基,他们恨朕入骨。”
是了,这不是简单的谋反,而是世家大族对武周政权的一次反扑。他们要恢复李唐?不,他们要恢复的是世家掌权的时代,无论姓李还是姓武,都要依靠他们。
好大的野心!
“大人!”一个内卫匆匆进来,“陈都尉带到,在花厅等候。”
狄仁杰收起信件:“走,去见见这位陈都尉。”
花厅内,一个四十余岁的将领正襟危坐,面色沉稳。见狄仁杰进来,他起身抱拳:“末将陈振,参见狄公。”
“陈都尉免礼。”狄仁杰在主位坐下,打量着他。陈振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左手虎口有厚茧,是常年握刀留下的。
“不知狄公召末将前来,所为何事?”陈振问。
“为赵谦。”狄仁杰直截了当,“陈都尉与赵长史关系匪浅吧?”
陈振神色不变:“末将与赵长史是同袍,二十年前曾一起剿匪。这些年来,因军务有所往来,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放在桌上,“那这封信,陈都尉如何解释?”
那是从密室中找到的一封信,落款是“陈”,内容是关于调拨府兵“协助漕运”的请示。
陈振看到信,脸色微变:“这这是赵长史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