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狐疑地看着他:“客官,您找谁?”
“抱歉,走错了。”狄仁杰讪笑着下楼。
回到座位,苏无名投来询问的目光。狄仁杰微微摇头,示意离开。
出了酒肆,天色已暗。运河两岸灯火渐起,映得水面流光溢彩。
“老师,可有所获?”
“五万石粮食,三日后在黑龙潭交货。”狄仁杰低声道,“看来,失踪的漕粮果然在芒砀山。而且,他们提到崔鹏和‘京城那位’”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无名已明白:此案牵扯之深,恐怕超出想象。
两人回到渔船,决定连夜赶路。狄仁杰在船头挂起一盏渔灯,小船在夜色中顺流而下。
子夜时分,船至泗州境内。此处河面开阔,两岸山影幢幢。狄仁杰忽然示意停船。
“老师?”
“你听。”
苏无名侧耳倾听。除了水声、风声,隐约还有鼓声?不对,是划桨声,整齐有力,由远及近。
他望向声音来处,只见黑暗的河面上,四艘黑色快船如鬼魅般驶来,船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船头一盏绿荧荧的灯,如同鬼火。
“浪里钻”苏无名屏住呼吸。
四艘快船速度极快,转眼已到近前。狄仁杰急忙将渔灯熄灭,两人伏在船中,一动不动。
快船从旁边驶过,最近时不过十丈。苏无名看得清楚:每艘船上有八名桨手,船舱中堆满麻袋,压得船身吃水很深——正是粮食!
最后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黑衣人。月光下,苏无名看清他的侧脸——左颊一道刀疤,从眼角直到嘴角!
李蛟!真是他!
快船远去,消失在夜色中。良久,狄仁杰才重新点亮渔灯。
“他们运粮的方向是黑龙潭?”苏无名问。
“不,”狄仁杰神色凝重,“是扬州。”
他展开地图,手指沿运河划过:“黑龙潭在芒砀山,而他们往南去,只能到扬州。除非扬州有接应之人,要将粮食转运。”
苏无名想起酒肆中听到的“崔刺史那边”,心中一沉:“老师,难道崔鹏真是”
他望着南方的夜空,那里,扬州城的轮廓已隐约可见。
这座因运河而繁华的江南名城,此刻在狄仁杰眼中,却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张开大口,等待猎物上门。
“无名,”他缓缓道,“到扬州后,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查漕运衙门,我去会会那位崔刺史。”
“老师,您独自去见崔鹏,太危险了!”
“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狄仁杰微笑,“况且,有些话,只能当面问,才能看出真假。”
小船继续南下。远处传来悠长的钟声——是扬州大明寺的晚钟。
钟声在夜色中回荡,仿佛在预告着什么。
狄仁杰站在船头,蓑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他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越来越近的扬州城上。
那里,有失踪的船工,有沉没的漕船,有五万石不知去向的粮食。
也有等待着他的,真相与危险。
运河无声流淌,千年来见证了多少兴衰荣辱。今夜,它又将见证一场智与谋的较量。
而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