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说寺里的钟自己会响,还说死了人,县令也死了。”王之涣压低了声音,小脸上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认真,“我觉得,钟自己怎么会响呢?定是有什么机关或者人弄的。还有啊,我外祖家邻居有个哥哥在寺里帮过短工,他说晚上有时听到后山有奇怪的车轮声,还看到过不是和尚的人进出呢。”
孩童无心的话语,却如同闪电划过狄仁杰的脑海!寺中帮工也注意到夜间的异常!这间接印证了他们的发现!
“小友观察入微,所言甚是有理。”狄仁杰赞许地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放在王之涣手中,“这块银子,给你买纸笔。记住,多看、多问、多思,是好事。他日若有所成,勿忘今日初心。”
王之涣看着手中的银子,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忙推辞:“先生,这太贵重了,小生不能要。方才胡饼之恩,已感激不尽。”
“拿着吧,就当是奖你勤学好问。”狄仁杰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快些回去寻你阿娘,莫让她担心。”
王之涣犹豫了一下,终是收下,再次郑重行礼:“多谢先生厚赠!小生定当勤勉。还未请教先生尊姓?”
狄仁杰微微一笑:“我姓狄。快去吧。”
“狄先生再会!”王之涣将银子小心收好,拿起那个包好的胡饼,像只灵巧的小鹿般,蹦跳着钻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望着那小小的背影,狄仁杰对曾泰道:“此子目光清澈,心思灵动,若得良师教诲,将来或非池中之物。”
曾泰也笑道:“确是个伶俐孩子。恩师,他方才所言,倒是佐证了我们的推测。”
“嗯。”狄仁杰收回目光,神色恢复沉静,“看来,这云台镇的百姓,对寺中之事并非全无察觉。我们今日收获已然不少。回去吧,寺中那边,恐怕也快到图穷匕见之时了。”
他隐隐感到,随着调查的深入,普照寺平静表面下的暗流,正在加速涌动。而那个七岁孩童明亮好奇的眼神,似乎也为这桩充满阴霾的桉件,投下了一缕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