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元芳,你伤势未愈,明日便和如燕留在寺中,但需警惕。本阁明日要亲自下山一趟,去那发现盐车的林子附近仔细勘察,并去刘家坳走访。另外,”他顿了顿,“也需去山下的市集走走,听听百姓间的流言,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安排已定,众人各自用饭休息。一夜无话,只有山风依旧。
翌日清晨,狄仁杰只带了曾泰和两名便装护卫,悄然下山。他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步行,以便更细致地观察环境。山路曲折,林木葱茏,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方才到达山脚,眼前出现一条较为宽阔的土路,通向几里外的集镇。
他们先去了发现盐车的林子。那辆破旧的独轮车还歪在灌木丛中,车轮上的白色结晶在晨光下泛着微光。狄仁杰用手指沾了点,放在舌尖尝了尝,果然是咸涩的盐。他又在周围仔细搜寻,发现了几处较新的车辙印通向林子深处,但不久便消失在一条干涸的河床旁,显然对方很小心。
记下方位后,他们转而前往最近的刘家坳。村子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打听刘三槐,村民都说他确实在普照寺做火工,但前几天回来过一趟,神色匆匆,收拾了点东西就走了,说是寺里活紧,也没说去哪儿。问及其平日为人,都说老实巴交,不多话,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已于去年过世,如今算是孤身一人。
线索似乎在这里又断了。狄仁杰若有所思,刘三槐的“告假”颇为蹊跷。
离开刘家坳,日头已近中午。狄仁杰决定去山下的集镇看看,顺便用些午饭。集镇名为“云台镇”,因山得名,虽不算繁华,但店铺酒肆俱全,街上来往行人也不少。
他们寻了一处干净的食肆,在临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本地吃食。狄仁杰一边慢慢吃着,一边留意着食肆内外的交谈。果然,不少话题都围绕着山上的普照寺。
“听说了吗?那钟夜里又响了!前天晚上,我表兄起夜,听得真真的!”
“阿弥陀佛,真是造孽!寺里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敢去上香?”
“哎,你们说,那死的女人是谁?怎么就跑到钟里去了?莫非真是”
“嘘!小声点!官府都查不明白呢。不过我听说啊,陈县令死得也蹊跷”
“我看那寺里的和尚,也没几个真修行的,尤其是管钱的那个,肥头大耳的”
流言纷纷,多是恐惧与猜疑,但也夹杂着对寺中僧人的一些非议,尤其是针对监院弘慧。
正听着,街对面一阵小小的骚动吸引了狄仁杰的注意。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色布衫、约莫七八岁的男童,正被一个卖胡饼的摊主揪着衣袖,大声呵斥:“小兔崽子!又来偷听!去去去,一边去!妨碍老子做生意!”
那男童生得眉清目秀,眼睛格外明亮有神,此刻虽被揪着,却并不十分惧怕,反而挣扎着辩解:“我没偷听!我只是看看你的胡饼怎么做的!阿娘说,凡事要多看多问才能明白!”
“嘿!你还有理了!”摊主作势要打。
狄仁杰见状,对身旁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会意,起身过去,塞给摊主两个铜钱:“店家,莫与孩童计较。这钱够买两个胡饼了,给这孩子一个,另一个包起来。”
摊主见钱眼开,立刻松了手,堆着笑去拿胡饼。那男童得了自由,整理了一下衣衫,却并没有立刻去接胡饼,而是先走到狄仁杰这一桌,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虽然动作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卑不亢的气度:“多谢先生解围。小生王之涣,并非有意滋扰,只是见那胡饼烘烤颇有章法,想近前观看,不慎挡了店家生意。”
王之涣?狄仁杰心中微微一动,这名字倒是清雅。看这孩童虽衣着朴素,但谈吐清晰,眼神灵动,确与一般乡村孩童不同。他温言问道:“你叫王之涣?多大了?可是这镇上人氏?”
“回先生,小生今年七岁,绛州人士,是随阿娘来外祖家探望,趁阿娘叙话,偷溜出来看看市集。”王之涣口齿伶俐,回答得有条不紊,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狄仁杰一行人,尤其在曾泰腰间的官府印绶上多停留了一瞬。
狄仁杰见他聪慧,便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吧。你说想看胡饼做法,为何对此感兴趣?”
王之涣也不怯生,依言坐下,接过护卫递来的胡饼,先道了谢,才咬了一小口,边嚼边说:“阿爹常说,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这胡饼从和面、发酵到烘烤,每一步都有学问。火候过了则焦,不足则生;芝麻撒多撒少,味道也不同。我看那店家手法熟练,想看看其中诀窍,回去说与阿爹听。”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觉得,观察市井百态,比只读死书有趣多了。刚才先生你们在听那些人议论山上的事情吧?我也听到了些。”
“哦?你听到了什么?”狄仁杰饶有兴趣地问。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