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进食都遵循着严格的礼仪,每个人面前通常只放一个共享的餐盘。
作为富有的公爵,罗贝尔慷慨的给他们提供了银盘,食物都堆置于其上。
说实话,虽然罗贝尔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三年了,但还是无法习惯他们吃肉时把手指和随身携带的匕首作为主要工具。
虽然他们已经竭力保持着姿态的优雅,吃东西的时候避免发出过大的咀嚼声了,但看起来还是跟蛮子没有什么两样。
看着勤快的侍僮捧着水壶和毛巾,在每道菜间隙供宾客净手。
罗贝尔忽然觉得,把自己现在用的筷子普及起来也许是个当务之急了。
不过不由得他多想,祝酒环节又开始了。
无数装满美酒的巨大银杯和角杯在席间传递,每一次致敬,都伴随着一轮痛饮。
酒精迅速发挥作用,使得场面更加喧闹。
人们面孔泛红,笑声也更加豪放。
宴会间隙,娱乐表演接连不断。
乐师们不知疲倦地演奏着欢快的曲调,但他们的声音常常被喧闹的谈笑、祝酒声和酒杯碰撞的脆响所淹没。
除了乐师,还有杂耍艺人表演抛掷火炬和匕首。
临时高价雇来的侏儒弄臣,在特许的无礼权下,说着下流的俏皮话甚至略带冒犯的笑话。
吟游诗人弹着鲁特琴,咏唱着古老的英雄史诗或即兴创作的歌颂罗贝尔武功与美德的诗歌,娇嫩的舞者们则是穿梭其间表演助兴。
贵族和使者们觥筹交错,低声交换着各种信息,或是向罗贝尔及其大臣们表达着恭维与试探。
罗贝尔周旋于宾客之间,作为主人,他自然不可能一直安坐主位。
在腓力的每一次低声提示下,他都会离席走向某几位的关键宾客,进行更私密的交谈。
在与阿维尼翁特使交谈时,他的表情更偏向于虔诚而庄重。
而在面对那些来自周边邻国,态度游移的贵族们时,他的态度则会更加亲切而富有魅力。
他们凑在一起谈论狩猎、鹰隼或是圣克莱尔堡出品的最新板甲款式,偶尔还会看似无意地提及特卢瓦军队的规模和刚刚入库的巨额赔款、
面对那些来自各地的商人代表时,他则会拉着腓力一起,表现出对贸易和货品极感兴趣的样子,倾听他们对各类商业信息的介绍。
整个宴会如同一场盛大而复杂的政治交响乐,每一句交谈,每一个眼神,甚至每一次举杯都可能蕴含着深意。
在整个过程中,罗贝尔都完美地扮演着主人的角色,慷慨、强大、虔诚且极具魅力。
虽然众所周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他的大舅哥贝尔纳八世甚至就在现场,但还是有几位贵族盛情的为他介绍着自己家的女眷,这也惹得贝尔纳八世差点没跟他们打起来。
宴会进行到高潮时,罗贝尔举杯向全体宾客致意,发表了简短而有力的演讲。
他再次强调了对国王路易的忠诚,对守护法兰西和平与稳定的决心,以及特卢瓦公国愿意与所有友好邻邦共繁荣的意愿。
他的话语赢得了阵阵掌声,但台下某些人的眼神却复杂难明。
就在盛宴狂欢持续之时,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悄悄穿过喧闹的人群,将一封密信交到了腓力手中。
腓力迅速浏览后,脸色微变,他不动声色地走到罗贝尔身边。
借着敬酒的机会,低声耳语了几句。
罗贝尔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璨烂地回应了一位贵族的敬酒。
当他放下酒杯时,指尖几不可察地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腓力点了点头,立马会意的假借尿急离开了大厅。
盛宴的热浪继续翻滚,但罗贝尔的心已有一部分抽离出来,飞向了南方那片正在秘密武装的土地。
阿尔芒和纪尧姆,他们不仅是在囤积力量,更象是在为某个特定的时刻进行准备。
这些武器会用来武装纪尧姆的私人军队?还是用来资助加斯科涅地区心怀不满的小贵族?或者是为了一场更大规模的针对王室权威的公开反叛?
宴会直至凌晨才渐渐散去,宾客们或满意或假装满意地被扶回客房或着自己在城中的住处。
罗贝尔站在城堡主厅门口,微笑着送别最重要的客人们,礼节上无可挑剔。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大厅里只剩下收拾残局的仆役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转向一旁喝了一桶酒还跟没事人一样的约翰:“腓力那边得到消息了,我现在需要你安排我们的边境巡逻队提高警戒级别,盘查所有南来的商队,尤其是悬挂意大利旗帜的。但注意,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得引发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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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大人。”约翰沉声应道,立刻转身离去执行命令。
罗贝尔深吸了一口弥漫着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