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亨利注意的是,等他赶到现场后,在现场的一片泥地上还发现了一个清淅的马蹄印。
那马蹄铁的形制非常特殊,并非法兰西或者周边地区常见的样式,反而带有几分库曼人的风格。
但仔细看去,又有些细微的差别。
“是我们的人吗?”亨利皱眉问道。
他麾下的库曼骑兵作为外邦来人,没有他的命令绝不会私自行动,更不会出现在这个偏离追击路线的地方。
“绝对不是,大人。”小队队长肯定地回答,“我们检查过了,不是我们任何一支部队的印记。而且,看这蹄印的新鲜程度,战斗就发生在我们赶来之前。”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袭击了串通罗马教廷的修道院后逃离,又为什么会在逃离路上攻击这些土匪?
亨利心中疑窦丛生,下令仔细搜查现场。
最终,他手下的士兵在一具土匪头目的尸体下,发现了一个被紧紧攥在手里的染血的微小物件。
那是一枚用粗糙钢铁打制的胸针,造型奇异。
本来并没有什么稀奇,但巧就巧在了根本无人认识。
这枚胸针呈现出的符号并非任何符合基督教传统的样式,反而更象是一轮被简化了的散发着光芒的太阳,或者说是一个圣杯。
上面还刻着几个模糊不清的字母,象是拉丁语的真理”。
“把它带上,看看有没有其他人能认得。”
亨利让人将胸针小心收好,虽然现在还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直觉这绝非寻常之物。
留下部分人继续勘查现场后,他自己则带着胸针和新的困惑,继续开始了追击任务。
几乎在同一时间,圣克莱尔堡的罗贝尔也接到了来自阿维尼翁教廷的回复。
信中,阿维尼翁教廷对瓦雷修道院发生的悲剧表示震惊和悲痛,强烈遣责无论来自何方的暴行。
但对于罗贝尔委婉询问,回信则完全予以否认,声称近期绝未向勃艮第地区派遣过任何武装人员处理教务,并强调一切教会事务都应通过正当的渠道解决。
最后,信中还以一种近乎谄媚的态度,建议特卢瓦公爵专注于维护领地世俗秩序,确保什一税的正常缴纳。
教会内部的事务自有“上帝的仆人们”依照神圣律法处理,请他无需担忧。
这封回信,几乎撇清了一切关系,并且隐隐透露出想要让罗贝尔用钱换取更多宗教支持的意味。
“他们否认了————”罗贝尔放下羊皮纸,看向了面前的大臣们。
阿维尼翁教廷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真是他们做的,否认就是最佳选择。
但如果不是他们做的,他们更会急于撇清。
而这封回信的语气,以及随后抵达的王室来信,却让他现在确信了,瓦雷修道院的屠杀绝非阿维尼翁所为。
那么,答案似乎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栽赃!
是谁栽赃?目的何在?又是为什么要在眼下激化两个教廷之间的矛盾?为什么还对自己毫无恶意?
罗贝尔再次将目光投向地图,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巨大的旋涡中心。
就在这时,迟到的腓力终于来了,只是脸上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大人,我们监控欧塞尔圣母往见修道院的人回报了一个异常情况。他们观察到,最近几天,有少量身份不明的书籍和小册子,在夜间被偷偷送入修道院。接收者并非院内的高层修士,而是一些低阶修士和甚至杂役。所以,我们的人设法秘密截获了一本。”
说着,腓力将一本印刷粗糙,纸张也格外劣质的小册子放在了罗贝尔桌上。
册子没有封面标题,里面的内容是则用拉丁文和粗陋的法语混杂写就。
罗贝尔随手翻开,目光扫过几行,瞳孔骤然收缩。
这本小册子不但猛烈评击了罗马和阿维尼翁两大教廷的腐化堕落,甚至还一一枚举了教皇和主教们穷奢极欲、买卖圣职和沉迷权力的罪状,声称他们早就背离了基督的真缔。
它质疑复杂的圣礼仪式和偶象崇拜,强调信徒与上帝的直接沟通,提倡回归简朴的早期教会模式。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异端邪说,这几乎是一份打着宗教改革旗号的反教会宣言。
而且,其思想内核与胡斯派的主张惊人地相似,甚至更为激进。
“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流进来的?”罗贝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还在追查,大人。”腓力的表情同样严肃,“但可以肯定,有一条我们之前未曾察觉的秘密渠道,在向领内输送这些被打为异端的思想。接收这些册子的人,似乎多为对现状不满的低级修士和底层民众。更令人担忧的是,我们的人在监视中发现,有些人在私下交谈中,不仅评击教会,甚至还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