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势似乎清淅了一些,但又更加复杂。
两大教廷的暗战,显然已经在特卢瓦公国的地面上激烈展开,而他被深深地卷入了旋涡中心。
“让约翰的人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重点记录那些与不明访客接触过的修士名单和他们的往来对象。”
罗贝尔吩咐完后,起身走到了悬挂着的地图前,目光在特卢瓦、勃艮第、普罗旺斯乃至罗马之间游移。
这场起源于信仰分裂的暗流,已经在无声中在他没有预见到的地方,逐渐汇聚成了可能冲垮一切堤坝的洪水。
“大人!”罗贝尔还没来及多做反思,一名传令兵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将他的思绪打断,“卢卡斯伯爵大人急报,他们于昨日在讷韦尔东部山区发现了一处疑似贝尔纳残匪之前使用过的营地遗址,并在附近抓获了一名形迹可疑的贩货商人。还在此人身上搜出了一封没有署名,但印有狮纹章火漆的信件,信中的内容涉及煽动旧贵族在春季起事,并且提到了来自南方的朋友”将会提供资助!”
罗贝尔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这些新的危机线索又冒了出来,与教廷的暗战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更大的网。
眼下,他必须多线作战,既要应对神圣领域的暗流,也要镇压世俗领域可能发生的叛乱。
这个冬天,已经注定无法平静结束了。
“来自南方的朋友————”罗贝尔重复着信中那句暖昧不明的话,思绪开始翻转,“是指普罗旺斯?意大利?还是刚刚才被我们收复的加斯科涅?”
这个前勃艮第派的军官,自帮助光复波尔多后,就得到了赦免和额外封赏,并且选择留在了波尔多。
说实话,这个人身上的气质罗贝尔一直都不是很喜欢,他总是能给人一种毒蛇的感觉0
加斯科涅也算是在南方,那么这个原先的铁杆勃良第派,现在的阴谋家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南方的朋友”呢?
或者,他背后还有更深的主使者?
“腓力,”罗贝尔摇了摇头,不再去琢磨这些没来由的推测,转头看向了一直侍立在旁的首席大臣,“算了,不要等了,立刻派遣特使去卢卡斯那边,协助他对那名贩货商人进行严密审讯,不惜手段。我要知道那封信的来源、传递途径、都给谁看过以及那位南方的朋友”究竟是谁!”
“明白,大人。”腓力迅速记录,“那教廷方面————”
“暂时保持现状,等待王室和阿维尼翁那边的回复。”罗贝尔沉声道,“在我们弄清楚南方究竟是谁在兴风作浪之前,不宜在教廷事务上过度刺激到任何一方。”
与此同时,讷韦尔东部山区,卢卡斯对那名被捕贩货商人的审讯也取得了突破。
在经历了最初的抵赖和狡辩后,面对卢卡斯这位前斥候队长娴熟的审讯技巧和毫不留情的折磨,这名商人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他承认了自己是一名专门为那些失势的勃艮第旧贵族传递消息和少量禁运品的信使,从而以此谋取利益。
至于那封煽动信,则是来自一个匿名的委托人。
信件通过中间人交给他后,他会送往山区的一个指定地点,然后自然会有人来取。
对于那个匿名委托人,他根本说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至于那个中间人,他也只提供出了一个他们经常用于交易的地点,以及那个中间人的绰号。
其他的,则一概不知。
至于“南方的朋友”,他更是一无所知。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掉了。
不过好在,他们拿到了中间人的一些信息,这也许也可以作为调查的切入口。
于是时间在紧张的调查与等待中又过去了几日,卢卡斯这边暂时还是没能取得进展的同时,亨利率领的库曼骑兵已经沿着索恩河向下游追出了数百里。
他们询问了无数船夫、码头工人和沿岸居民,线索也时断时续,有人称见过类似装束的队伍,但方向不一。
有的说见过他们南下,有的则说见过一群人中途上岸进入了西部的山林。
似乎对方也意识到了可能被追踪,刻意混肴了视听。
就在亨利感到追踪困难重重之际,他派往西面山林地区搜索的一支小队却带回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他们在一条偏僻的林间小道旁,发现了一处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战斗的现场。
几具尸体倒在血泊中,从装束看,象是当地的土匪或者逃兵。
并且,这些土匪死状极惨,几乎都是被一种极其狠辣精准的手法击杀。
伤口多集中在要害,且现场几乎没有搏斗的痕迹,象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这些线索,很有可能就指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