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文档,“这些,是与您一样的同道者们的盟约与连络密信。圣座需要您在加斯科涅激起足够大的涟漪,吸引住法兰西王室和他大部分鹰犬的目光。当他们的力量被牵制在南方的时候,当他们的领地内部因为信仰的纷争而动摇的时候。北方,自然会有神圣的雷霆落下。”
他缓缓盖上匣盖,动作带着一种终结性的意味。
“时机成熟之际,圣座自会赐下更明确的指引。现在,您需要做的,是继续蛰伏。利用您与纪尧姆伯爵的影响力,暗中连络所有对瓦卢瓦王朝不满的加斯科涅贵族、商人以及教士。积蓄力量,等待号角吹响的那一刻。”
阿尔芒深吸一口气,目光贪婪地扫过那个装着无数秘密和可能的胡桃木匣子。
再看向神秘人时,眼中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绝对的臣服。
他右手抚胸,深深躬下身去,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节!为涤荡分裂、重归正统,万死不辞!”
神秘人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拉紧了兜帽,提起那个装着密信的帆布包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
阿尔芒独自站在壁炉火光摇曳的房间里,手指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斗。
他的脑海里没来由的出现了一句话:混乱,即是阶梯!
一周以后,圣克莱尔堡的公爵书房里。
罗贝尔背对着巨大的窗户,窗外是特卢瓦公爵领冬日萧瑟的远景。
“约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根据腓力最近搜集到的情报来看,罗马那边早在很多年以前就象鼹鼠一样在我们现在的领地底下打好洞穴了。贝尔纳那伙人的复灭,也只是为我们砍掉了一只他们探出来的爪子。但他们背后的人,藏得还是很深。”
——
约翰纹丝不动地站在书桌前,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半分平日的豪迈,只有军人面对致命威胁时的绝对专注和冷酷。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的大人!战士们已经把刀剑都准备好了,无论是朗格勒、托内鲁瓦、欧塞尔还是阿卢图瓦,只要是在您领地里的,所有可能与旧勃艮第势力或教会不满分子有染的地点,我们都已经完成了秘密布控。只要您一声令下,军队可以在一天之内封锁任何一座城镇、修道院或是城堡,然后我们就可以————”
“不,约翰。”罗贝尔缓缓转过身,“现在还不是我们派大军镇压的时候,这只会把水搅得更浑!”
他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了那封放在桌上多日的密信,“信里提到的那位承接任务的修士,亨利和卢卡斯他们已经找到了,确实是被贝尔纳一伙劫杀的。但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罗马已经在我们这里搭建起了密谋网络。”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约翰:“亨利和卢卡斯他们已经按照我的命令,以整肃边境,清剿残馀匪患为公开理由开展秘密调查了。不过,他们确实也找出了一个可能与罗马密使有染的可疑连络点,就是那个一直向我们哭穷的瓦雷修道院————”
约翰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立刻就领悟了公爵的意图。
那就是用最精锐的刀锋,在对方网络尚未完全警觉之前,进行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
这样的话,既能最大程度的挖出毒瘤,将公开的震荡控制到最低,同时也能以此为跳板,将那些阴谋家们一网打尽。
约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甲上,发出铿锵的金属撞击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大人!我会亲自监督部队,对领地内进行维稳,绝不会在此期间引起任何骚动!”
当一切都就绪以后,时间来到了1415年的2月3日。
一支规模不大的队伍在傍晚到来之前,集结在了通往瓦雷修道院的林间道路上。
布雷斯伯爵亨利一马当先,跟在他的身后则是他手底下五十名最为精锐的库曼骑兵。
这些来自草原的战士们个个面容冷硬,眼神冰冷的有些可怕。
这些见惯了生死,弛骋沙场十馀载的前佣兵们,背上都挂着强韧的库曼战弓,马鞍旁还挂上了圣克莱尔堡地下工坊出品的崭新马刀或战斧。
而在他们对面,数十名卢卡斯带领的精锐斥候正向着他们靠近。
过了没一会儿,一行人便来到了修道院跟前。
这座并不算出名的修道院就矗立在一片地势稍高的坡地上,借着夕阳的馀光,一行人清楚的看到了外围古老石墙上爬满了的深色苔藓,以及内部那些显得格外肃穆而压抑的哥特式尖顶。
修道院沉重的橡木大门紧闭着,亨利随即在门前勒住战马,并未立刻下令攻击。
——
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