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鸣咽,卷过燃烧的谷仓废墟,带起阵阵火星和灰烬。
磨坊村幸存的村民们在火光和浓烟中,看着村政官一家惨不忍睹的尸体和断壁上那刺目的血色狮鹫,只能瑟缩着聚在一起,发出绝望的悲泣。
接下来的几天里,频繁有村庄遭到洗劫。
讷韦尔的巡逻队虽然极大地增加了巡逻力度,但很多时候都只能扑空。
如此多村庄遭到劫掠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在冰冷的风雪中飞速传递。
五天以后,1415年1月18日,当几乎快要冻僵的信使带着那封由文书代笔的讷韦尔军报冲入圣克莱尔堡时,整个公爵府的气氛瞬间都降到了冰点。
罗贝尔在书房中展开信件,新任总管腓力侍立一旁。
军事主管约翰沉默的站在门边,手始终捏在剑柄上,面色铁青的可怕。
【公爵大人亲启:
讷韦尔蒙受奇耻大辱,实属本人无能,未能及时扑灭隐患,方才酿此大祸!
1月13日夜,卢瓦尔河畔磨坊村遭原勃艮第破落骑士贝尔纳带领的一伙约五十人的武装暴徒突袭。村政官及其二子,并村民七人惨遭暴徒杀害。撤离前,贝尔纳其人用遇害者之血,于村政所断壁涂抹巨大勃艮第纹章。其后更是接连作案,劫掠村庄三处。
其暴行已激起极大民愤,地方恐慌震动。虽本人即刻亲率卫队及部分新募士兵追击,并加强周边巡逻。然暴徒熟悉地形,屡次遁入密林后踪迹难寻。讷韦尔境内人心惶惶,恐效尤者众。
但据村民指认及零星线索显示,此伙暴徒多为本地及周边被夺采邑之破落骑士及逃兵组成,受贝尔纳煽动,啸聚山林已久。其人藏身地点,也已被基本摸清。
然如今我部兵力分散,新兵更是难堪大用,林区清剿恐力有不逮。为防此伙匪徒逃窜后再生事端,恳请大人速遣精兵,以助我等灭敌。
此次事件皆
信纸在罗贝尔手中被攥得咯吱作响,一股冰冷的怒火从他心底升腾而起,瞬间点燃了眼眸。
就连原本想要调侃雅克曼竟然也知道找代笔的想法,此刻也完全没有心情了。
磨坊村的血案,村政官一家的惨死,那涂抹在断壁上的血色狮鹫,以及接二连三发生的劫掠。
这些被时代车轮碾碎,却又不甘沉寂的勃艮第残渣,在用最血腥的方式宣泄着他们的怨恨。
若不能以雷霆之势扑灭,就算如今大部分的民心都维持在了良好状态,那些在灰烬下窥伺的阴谋家们,恐怕会更加大胆的串联。
到了那个时候,想要根治恐怕付出的代价就大了。
“贝尔纳————”罗贝尔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象是从冰层下挤出,“一个跳梁小丑,也敢如此猖狂!他以为躲进密林,我就拿他没办法了?他以为煽动几个破落骑士,就能撼动特卢瓦的根基?”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门边的军事主管:“约翰,这件事就交给你了,立刻按照如下内容执行!”
。即刻出发,昼夜兼程赶往讷韦尔。
告诉他们,我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贝尔纳一伙的脑袋!其党羽胆敢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第三,”罗贝尔的目光转向腓力,语气森然,“以公爵府名义,向磨坊村及造灾村庄拨付三倍抚恤金,厚葬村政官一家,重建谷仓与村政所,补偿受难村民。所需一切费用,从我的金库支取。务必要要让所有领民看到,为公爵效忠者,公爵必不负。为公爵牺牲者,公爵必厚恤。”
“同时,严查领地内所有近期内有串联、煽动行为的破落贵族及可疑人员。名单全权交由你进行整理,严密监控。若有确凿证据涉及此案或图谋不轨者————”
他停顿了一下,继而决绝挥手:“无需审判,就地格杀,吊死在事发地示众。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挑战特卢瓦秩序的下场!”
“遵命,公爵大人!”勒费弗尔和马特齐声应诺,迅速转身执行命令。
罗贝尔独自站在巨大的窗户前,望着窗外圣克莱尔堡内开始紧急调动的士兵身影。
初升的冬日阳光洒在覆盖着薄雪的庭院里,依旧还是那副安宁祥和的样子。
但是,磨坊村以及另外那三个村子的血案就象一根毒刺一样时刻提醒着他,战争的胜利也只是开始。
巩固权力,消弭因战争带来的仇恨,并且重新创建新秩序的道路,远比战场厮杀更为漫长和血腥。
但眼下,这根深藏在领地内的毒刺,他必须用最冷酷,也最迅捷的手段,尽快连根拔除!
1415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