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骑兵已经就位了,只要城里的真的能把城墙炸开一道口子,我们就能随时将之扩大!”奥尔良公爵看了眼与他搭档的贝里公爵,沉声汇报。
“城内没有动手之前,我和皮埃尔大人会带着重步兵方阵和攻城槌佯攻,火枪队和弩手负责压制两侧城头,”波旁公爵站了出来,“至于火炮和投石机,则会昼夜不停的轰击城墙。”
“很好!”罗贝尔点了点头,指向沙盘上代表吉伦特河与布莱要塞的局域,“舰队方面,布列塔尼公爵那边对战船已经完成了最后整备,只等陆上信号,一旦东门爆破成功,舰队将不计代价强攻布莱要塞,彻底切断埃德蒙从水路逃窜或获得增援的最后可能。”
“大人们,我们所有的部署均已就位,请务必毕其功于一役,将英格兰人彻底赶出法兰西的版图!”罗贝尔的目光扫过众人,“明天一早,大军按照计划进入攻击位置,对波尔多发动猛攻!一切,为了法兰西!”
“为了法兰西!”
众人齐声低喝,眼中燃烧着同样的决绝。
时间快速推移,夜色如墨汁般彻底染黑波尔多。
城墙上的火把如同鬼火,在深沉的黑暗中勾勒出巨兽般狰狞的轮廓。
法兰西大营方向,无数点篝火已经连成了一片亮如白昼的光海。
而在城内,城区西侧一处民居里,阿尔芒正在一群勃艮第同袍的注视下思索着。
那些被他死死记在脑海里的火药埋藏位置正在他的脑海中疯狂闪铄。
城东的瓮城下,存量最大,但王室的探子们也准备对那里动手。
中心广场地下,位置属于内核,但防备力量也最为强大。
最后,就是总督府附近了。
这三个局域,就是他选中为自己铺平道路的最佳选择。
至于其他的,则已经被他交给了城内的王室间谍和那几个被策反了的贵族。
所以,自己究竟该选哪一个?
哪一个才能制造最大的混乱,为城外的总攻铺平道路,又能最大限度地让自己趁乱脱身?
最终,这个满怀野心的家伙还是做出了决断。
总督府!
只要自己能够引爆藏在那里的火药,不仅能制造巨大混乱,更能直接动摇埃德蒙的指挥内核!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断,阿尔芒也不再尤豫,飞快地对着同伴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赢得了一致的同意后,众人四散离去,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五天以后,时间来到了1414年的9月4日。
当天夜晚,连日的炮击下变得千疮百孔的东城墙外,死一般的寂静被一种无形的张力拉紧到了极限。
一支约八百人的法兰西精锐部队正摸着黑,匍匐在了离城墙不足三百步的位置上。
周遭大量未来得及收敛的尸体,很好的起到了掩护作用,让他们并没有被城上的守军第一时间发现。
罗贝尔站在一架被击毁的攻城塔后面,冰冷的板甲折射着稀薄的星光。
在他身后,是波旁公爵和皮埃尔率领的整整三千人的重步兵方阵。
而在更后方一些的位置,奥尔良公爵和贝里公爵指挥的骑兵集群,正如同雕塑般凝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城头上,英格兰守军巡逻火把移动的轨迹清淅可见。
而之前约定好的东城墙下方的瓮城区附近依旧死寂一片,毫无动静。
“罗贝尔,城里是不是————”贝尔纳八世那压抑不住的焦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罗贝尔抬起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城墙的轮廓,又缓缓移向总督府方向那片在夜色中更显庞大的建筑群阴影。
心中也不免有些忧虑,城内的王室密探们,他们到底是失败了,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几乎快要让罗贝尔也耐不住性子的时候,一声仿佛从大地脏腑深处传来的恐怖爆炸,骤然撕裂了波尔多死寂的夜空。
声音的源头并非他们眼前的东侧城墙,反而是来自于城市中央局域。
紧接着,一团巨大无比的裹挟着碎石、泥土和烈焰的橘红色火球骤然喷发,从总督府西侧马厩后方的位置猛烈腾空而起。
狂暴的冲击波呈肉眼可见的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瞬间将附近低矮的石砌房屋如同纸片般掀飞。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大量木头、石块和人体残骸,如同地狱风暴般横扫了小半个城区。
在总督府西侧那片已化为炼狱的爆炸内核边缘,阿尔芒被猛烈的气浪狠狠掀飞,重重撞在一堵半塌的院墙上,碎石和尘土劈头盖脸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