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战吼汇聚成一股席卷天地的狂暴声浪。
黑色的铁流骤然加速,沿着古老的驿道,朝着加莱城西那片正在登陆的英格兰军队狂飙而去。
大地在数千铁蹄的践踏下呻吟颤斗,彼此之间的距离也在这令人窒息的速度下飞速缩短。
“快点,已经一天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拿下这面城墙!敌人已经虚弱无比了,我们马上就要赢了!为了英格兰!为了亨利国王!”
滩头附近,临时搭建的挡箭板后面,某位叫做威廉的英格兰贵族正在声嘶力竭地吼叫,精良的板甲上沾满了泥浆和不知是谁的血迹。
他亲自站在齐膝深的海水中,挥舞着长剑,指挥着刚刚涉水上岸的英格兰重步兵方阵,顶着城头稀稀拉拉射下的箭矢和偶尔爆响的火枪,艰难地在泥泞的滩涂上整队,准备向摇摇欲坠的加莱左翼城墙发起致命一击。
正如他所设想的那样,一切都进行得异常顺利。
由于将近两天的强攻,城墙上本就疲惫不堪的法兰西人又被北欧人用生命和混乱牵制,他的部队不再象之前的那几批人一样遭受强烈打击,几乎是没怎么受到强力阻击的便成功完成了登陆,胜利的果实似乎也已经唾手可得。
他甚至已经看到自己第一个登上加莱城头,洗刷托马斯他们败于法兰西人之手耻辱的荣耀景象。
然而,就在他摩下的长弓手开始向城头倾泻箭雨,重步兵方阵的盾墙也即将成型推进之际。
如同滚雷从大地深处涌来的声音,忽然就压过了海浪的咆哮和战场的喧嚣。
威廉惊恐无比的转头。
在他身边,几个经验丰富的英格兰老军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骑兵!是骑兵在集群冲锋!”
朝阳的映照下,一道黑色的望不到边际的恐怖浪潮,正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他们这片毫无防护的滩头登陆场狂涌而来。
数面巨大的,浸透了泥浆和血污却依旧猎猎狂舞的雄鹰鸢尾花旗帜,正在浪潮的中心狰狞招展。
“该死的,是蒙福特家的旗帜,是法兰西人的主力回来了,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
“列阵!快列阵!长矛手上前,弓手转向,优先射击他们的马匹!”
威廉歇斯底里地狂吼,试图亡羊补牢。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刚刚登陆的英格兰军队,大部分士兵还深陷在齐膝甚至齐腰的冰冷海水中,沉重的盔甲和武器让他们行动迟缓。
而重步兵们更是乱作一团,在泥泞的滩涂上根本无法迅速组成有效的长矛拒马阵。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瞬间击垮了登陆部队的士气。
看着那如同山崩海啸般扑来的钢铁洪流,许多英格兰士兵甚至忘记了抵抗,只是呆立在冰冷的海水中,如同待宰的羔羊,发出绝望的哀嚎。
几乎是没给这伙英格兰人任何机会的,罗贝尔就已经带着这支骑兵撞进了混乱无比的英军阵中。
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如同重锤砸在朽木上,罗贝尔手中沉重的家传宝剑借着战马冲锋的狂暴力量,化作一道死亡的弧光。
剑光闪过,挡在他正前方的一名英格兰长弓手连人带他那张昂贵的紫杉长弓,被齐肩劈成两截。
温热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将周围的泥浆染成刺目的猩红。
紧随其后的数千法兰西重骑兵,如同烧红的铁流撞进了冰冷的黄油。
深陷泥泞的英格兰士兵,在高速冲锋的重骑兵面前,脆弱得如同麦秆。
一名英格兰重步兵惊恐地举起筝形盾牌,试图抵挡一柄呼啸而来的钉头锤。
沉重的锤头狠狠砸在盾牌中心,精铁包裹的盾面瞬间凹陷下去,巨大的力量直接震碎了他的臂骨。
盾牌脱手飞出的瞬间,另外一柄战锤便已经砸了过来,狠狠砸在了他的覆面头盔上。
原本坚固无比的头盔,此刻却如同被砸瘪的陶泥般变形,鲜血和脑浆从头盔的缝隙中喷溅而出。
而在他倒下身躯的另一侧,一名法兰西骑士的战马直接将一名试图逃跑的英格兰长矛手撞飞出去,无数沉重的马蹄随即将之踩城肉泥。
英格兰人的抵抗在最初的接触中便彻底崩溃,侥幸未死的士兵哭喊着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向冰冷的大海深处逃去,只求远离身后那恐怖的钢铁碾轮。
许多人在深水区被沉重的盔甲拖拽,挣扎几下便沉入水下,只留下翻滚的气泡。
威廉被亲兵死死拖拽着,跟跄地向一艘还没来得及靠岸的英格兰运输船逃去。
他华丽的罩袍沾满了泥浆和血污,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头发散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援军!是元帅!元帅大人他们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