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强行穿越原始密林和徒峭悬崖所带来的巨大消耗,已然消耗了他们绝大部分的体力。
每个人的身上都糊满了厚厚的黑泥,甲胃外的罩袍也被树枝刮擦得遍布划痕,就连脸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都布满了被荆棘划破的血口。
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哪里再有刚出征时精锐无比的模样,简直就如同难民一样。
罗贝尔此时同样疲惫,自然也就不会强行要求这些士兵起来。
在与罗伯里克他们交谈完毕后,此时也顾不上清理身上的污泥了,动作迅速的攀上了一块巨大岩石,趴在石面湿滑的苔藓上。
一把拨开眼前低垂的带着冰冷露珠的灌木枝叶后,探着脑袋朝着山谷下方望去。
由于之前的交谈耽搁了一些时间,山谷下方的英法双方已经再一次的开始了激战。
在罗贝尔的视野中,整个山谷就如同一个巨大的被恶魔撕裂的伤口一样,横陈在灰暗的晨光下。
谷底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泛着污浊黄褐色泡沫的泥泞沼泽,浑浊的泥水在低洼处汇聚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水洼,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象一只只充满恶意的眼睛。
山谷西侧,那片相对稍高的坡地,是贝尔纳七世和残馀的阿马尼亚克联军的最后阵地,一整片的贵族旗帜正在寒冷的晨风中艰难地飘动。
而在山谷北面和东面高坡上,猩红的金雀花旗和诺森伯兰伯爵的家族纹章旗帜,正如同胜利的宣言般在灰暗的天幕下猎猎作响。
占据着绝对地利优势的英军,此时完全放弃了先前的固守,在黎明到来前对猝不及防的法军发动了突袭。
时至现在,大股英军已经清除了法军外围大半的防御,正在朝着还没缓过劲来的法军中军发动突袭。
“放——!”
阿马尼亚克派联军中军以北的
随即,令人心悸的弓弦震颤声便汇成一片死亡的嗡鸣。
数千支英格兰长箭,如同被惊起的嗜血蝗群,从缓坡后腾空而起。
密密麻麻的样子,简直就快要屏蔽了本就惨淡的天光。
刹那间,便在严阵以待的法军前沿造成了大量伤亡,腾起一片猩红的血雾。
先前被奥尔良公爵派至前沿,试图依托矮墙抵抗英步兵进攻的法军士兵们,如同被无形的巨镰横扫过,惨叫着成片倒下。
“所有人,稳住!举盾!弓弩手反击!别让我们的人一直挨打!”
波旁公爵的副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重整被箭雨打散的士气。
但在英军不惜代价的打击导致的四处告急的情况下,他的吼声显得却是如此微弱。
好在有着后续部队的及时补上,这才没让这处前沿阵地彻底崩溃。
尤如救火队员般仓促间赶来的法军弓弩手,在军官的厉声催促下,很快就组织起了反击。
但在英军的地形优势下,这些弩矢和箭支大多都未能取得战果。
就在谷底法军苦苦支撑,勉强维持着北面阵线的同时,东面的英军步兵方阵也开始了大举进攻。
尽管他们的人数要比法军少了一半之多,但在高昂的士气作用下,还是前赴后继的向着摇摇欲坠的法军阵型发动冲锋。
随着又一批强攻的英军败退,东坡上一面猩红的大旗下,一个身披华丽板甲的英军贵族高擎长剑,对着自己所部的士兵发出了进攻的号令。
“前进!为了英格兰!为了荣耀!”
沉闷的战鼓声擂响,无数个完全由重装步兵组成的英格兰方阵,在许多同这位贵族一样的英格兰贵族们的带领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开始缓缓地向下压来。
沉重的皮靴践踏着泥泞,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嗤声。
士兵们肩并肩,巨大的筝形盾牌紧密相连,组成一道闪铄着寒光的移动城墙。
密密麻麻的长矛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如同钢铁森林,直指谷底法军阵地的侧翼。
而在方阵之间,还混杂了大量眼神凶狠的手持战斧和钉头锤的突击步兵,静静的等待着接敌后撕裂法军的阵线。
由于谷底的泥泞,他们此时推进的速度并不算快。
或者说,干脆就跟前些天对敌的法军一样,极大的被泥泞限制。
但在被突袭打的惊魂落魄的法军看来,仍然是那么的令人心悸。
谷底西坡的法军阵地上,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士兵们看着北面不断倾泻的死亡箭雨,又望向东面步步紧逼的钢铁洪流,眼中充满了绝望。
不是他们不想跟前些日子里的英军一样,跟打靶子一样的解决掉这些陷入泥淖的英军。
而是在这些天里,因为仓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