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雅克曼挥舞着战锤猛地从陷坑中跃出。
在他身后,几十个法兰西士兵挥舞着各自的武器,同样嚎叫着冲进了已经士气全无的英军中间。
只是一个照面,在杀死了极个别的负隅顽抗者后,所有的抵抗就被这些生力军和随后从陷坑中源源不断涌出的法兰西士兵彻底粉碎,武器丢落在地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沃里克伯爵被两名法兰西士兵死死按倒在地,还在不断挣扎,徒劳地扭动着身体:“放开我!你们这些卑鄙的法国杂种!有种杀了我!杀了我啊!”
忽然,他的怒吼戛然而止了。
一只沾满泥泞的靴子就停在他的眼前,沃里克伯爵艰难地抬起头,顺着靴子主人的双腿向上望去。
“您就是英格兰的统帅,沃里克伯爵大人?”
皮埃尔将长剑重新插回剑鞘,俯下身子,。您和您的士兵们的战争,现在结束了。”
沃里克伯爵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皮埃尔,眼中的疯狂火焰一点点熄灭,最终只剩下无边的空洞和灰败。
他不再挣扎,头颅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身体微微颤斗着,任凭自己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
在他四周,法兰西的士兵们已经开始了收押俘虏和清理战场的工作。
而在外面,无数胜利的欢呼从四面八方爆发,响彻了这座刚刚才被鲜血浸透的堡垒。
内堡的陷落标志着加莱城内最后有组织的抵抗被彻底粉碎,虽然零星的战斗仍在某些角落持续,但那到底是溃散的英军士兵在绝望中最后的疯狂。
就象一块石头投入大海一样,没过多久便在法兰西军队有组织的清剿下迅速平息。
正午时分,罗贝尔踏着被民夫们用水反复冲刷后依旧显得有些粘腻湿滑的台阶,缓缓走进了内堡主厅。
垂头丧气的英格兰士兵被反绑着双手,在冰冷的矛尖驱赶下,排成长队,步履蹒跚地走向堡外。
至于那位沃里克伯爵,则是被单独看押在角落。
元自低着头,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般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元帅大人!”
罗伯里克在马修的搀扶下,挣扎着上前行礼。
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
看向罗贝尔的眼神也是无比复杂,既有崇敬,又有对先前双方政治关系的深深忧虑。
罗贝尔的目光。您和您的战士为法兰西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国王陛下和法兰西的人民,绝不会忘记你们的忠诚与牺牲。”
罗伯里克怔了一下,察觉到罗贝尔刚才的话里并没有提及勃艮第,只是在强调法兰西。
罗伯里克苍白的脸上涌起一丝激动的红晕,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罗贝尔抬手制止。
?”罗贝尔的目光转向皮埃尔。
皮埃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侧身指向门外:“在外面,大人。按照英格兰人的说法,就在堡墙上的英军向我们投降之前,他就已经断气了。”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还有,角落里的那个沃里克伯爵似乎之前想拉所有人陪葬,幸亏我们在挖的地道下面及时炸塌了堡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罗贝尔沉默地走出
罗贝尔走到旁边,轻轻掀开布单一角。
这位跨越海峡而来,雄心勃勃的英格兰贵族,最终却在这座异国的堡垒里,象一个乡下老农般在昏迷与清醒的间隙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他的死亡,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终结,也宣告了法兰西在加莱这座关键堡垒上,取得了自百年战争开始以来最辉煌的一场胜利。
罗贝尔轻轻将布单重新盖上,转身看向了身后侍从们抬着的一个被打开的装饰精美的橡木箱子。
箱子里,整齐堆放着一些羊皮纸卷轴,几枚印章,一些珠宝还有一卷摊开的加莱及周边地区的精细羊皮地图。
“把托马斯爵士的遗体妥善收敛。”罗贝尔的声音平静无波,“他的佩剑、印章和这些文档地图,全部封存,连同被俘的其他英格兰贵族,一起押送巴黎,交由国王陛下处置。”
罗贝尔最后看了一眼托马斯盖着白布的遗体,转身大步走向主厅。
当他重新踏入内堡主厅时,正午的阳光正通过高处的箭窗,斜斜地照射进来,在弥漫的烟尘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光柱中,无数细小的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几乎在场的所有法兰西贵族和士兵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期待与敬畏。
罗贝尔走到大厅中央,迎着那束束穿透尘埃的光,缓缓举起了右手。
整个喧嚣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加莱,是我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