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天,他这才策马缓缓走下高地,踏过满地的泥泞和血污,来到了皮埃尔身边:“我们的情况怎么样,损失应该不算太大吧?”
皮埃尔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羊皮本子,声音低沉的回答:“英格兰人确实跟我们之前战斗过的敌人不一样,就算是意识到了自己被埋伏,也悍勇无比的反击,士兵们有些不太适应。此次战斗————我军伤亡达到了四千人,其中损失最重的就是亨利阁下的诱饵部队,光是他们,就折损了快两千人。”
罗贝尔的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心疼的都快要窒息了。
为了能够减少伤亡,他指派给亨利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
为了保证诱饵部队的组织度,这些人里大多还都是自己的私兵。
那些跟随他从圣克莱尔堡一路血战至此的老兵,那些在系统面板上忠诚度几乎满值的内核力量,如今就因为自己的一道命令,这些属于自己的精锐私兵就死了快要一千多人,这怎么可能不让他心疼。
慈不掌兵的道理他前世就听过无数次了,但面对这样的情况,他的心里还是难受的要死。
每一笔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在篝火旁大声谈笑,对他宣誓效忠的生命逝去。
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后,他尽力地把自己的思绪掰回到眼前的战争上来。
如今,贝尔纳七世那边的阿马尼亚克派联军被两万英军牵制,自己这边又干掉了他们一万七千人。
也就是说,目前在加莱的英军远征军,最多就只剩下了一万五千多人。
就算加之原有的英军戊卫部队,最多也不过两万人的样子。
而己方这里呢,去除今天损失的这些,整个联军目前至少还有三万六千多人的样子。
更妙的是,加莱那里还有将近四百多勃艮第人早已投靠了王室。
所以,这仗还能打!
罗贝尔对着皮埃尔微微颔首,目光依旧没有离开下方的血腥景象,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心痛从未存在:“那些俘虏里的贵族们呢?有没有问出其他什么有用的信息?”
“那些英格兰佬嘴硬的很,就算我们当场处死了两个,也不愿给我们透露任何消息。除了不停的咒骂。他们就好象不会说别的了一样。所以我们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皮埃尔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转冷,“要不是顾及您的荣誉,我真想把他们都————”
“对了,大人,”顿了顿,他忽然从身边的军官手里接过了一块被血浸透的羊皮纸
罗贝尔伸手接过,借着晨光,勉强的在血污中辨认出了用英文书写的潦草字迹。
“我找人翻译过了,里面的内容是英格兰那边送来的信件,说是最迟次月月初,一万北欧佣兵就能抵达加莱,帮助他们对抗我们。”
罗贝尔点了点头,随手柄这张羊皮信纸丢在脚下,目光再次投向加莱的方向。
那里似乎有隐隐的混乱钟声传来,仿佛加莱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一样。
片刻的沉默过后,罗贝尔看向了已经聚拢过来诸多贵族和军官:“传令全军,就地休整。等到今晚夜色降临,兵临加莱城下!”
众人正准备领命离去时,罗贝尔忽然又象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对着众人沉声补充:“对于那些英格兰俘虏必须严加看管,敢有任何异动的,通通格杀勿论。
明天,我要让他们成为我们攻城的先锋军!”
他的命令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传遍刚刚经历过血战,疲惫不堪却又被胜利和掠夺的渴望刺激得双眼发红的法军营地。
士兵们士气高昂的分食着面包和咸肉,有些人甚至连饭也不吃,只顾的兴奋地擦拭着缴获的英格兰长弓和精良板甲。
而在加莱港内,此时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托马斯爵士已经被紧急抬回了他那座位于港口区中央的石制指挥所里,几个随军医师正手忙脚乱的围在他的病床边上,低声而急促地交换着意见,眼神里却充满了无能为力的徨恐。
壁炉里的火舌徒劳地舔舐着空气,却驱不散弥漫在房间里的死亡气息。
在托马斯刚被护送回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尝试了放血、强心药草,甚至用滚烫的烙铁试图刺激穴位。
但托马斯爵士的生命之火,依旧在亲眼目睹两万大军复灭的巨大打击下,无可挽回地迅速黯淡下去。
“沃里克大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师颤斗着声音,向守在床边的沃里克伯爵汇报,“爵士大人他心力交瘁,恐怕————”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沃里克伯爵的脸色比床上的托马斯好不了多少,铁青中透着惨白。
巨大的失败感和对未来